“好沉……”
仿佛一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纪苒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不论怎么动都醒不来。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光亮,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
眼前是老旧的屋顶,还能看到木质的椽,掀开被子坐起来,环视一周,发现整个屋子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他情不自禁捏了捏身上被子,触感僵硬,不似自己家的那样柔软,低头一看,果然老旧发黄。
纪苒举起双手,张合几下,好像不会呼吸了一样,看着眼前手掌。
这不是他的手,这双手小了好几圈,手指细弱,但关节稍粗,指根和关节处还有几个茧子。
突然一阵针扎似的头痛,纪苒痛得叫出声,心脏就像要跳出来,耳边清晰响着“咚!咚!咚……”
几个呼吸过后,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纪苒倒在枕上,浑身颤抖,大口喘气。
屋外传来动静,一个听起来有些年纪的女声一边叫着“小苒”,一边赶快推开门,来人是个老妇人,看起来六十左右的年纪,老妇人腿脚不利索,但还是着急的靠近床边。
“奶奶听见你喊了,没事吧小苒?”老妇人把手轻轻覆在纪苒额头,“出了这么多汗,总算退烧了。”
纪苒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出了一身汗,头发都汗湿了。
他平静下来,视线转向床边老人,看着老人慈爱疼惜的眼神,低声说到:“奶奶,我没事。”
老人拿起放在枕边的汗巾,慢慢擦着纪苒脸上、脖子上的汗,“没事就好,烧一退,小苒就能好起来了,过几天,奶奶给你买糖吃。”
“饿了吧,奶奶做饭去,一会儿就能吃鸡子羹了。”老人给纪苒擦完汗,掖了掖被子,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纪苒闭上眼睛,整理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
他穿越了,来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朝代,安朝,然后在这个因病去世小孩的身体里醒来。
巧合的是,这个小孩也叫纪苒,不同的是,从小纪苒记事起,他就只见过爹和奶奶。他娘生下他没几年就去了,听奶奶说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又过了两年,安朝和北部羯岚打仗,朝廷兵源不足,开始募兵。这两年年景不好,再加上给小纪苒的娘治病,掏空了家中积蓄,实在入不敷出,恰逢朝廷募兵,分发衣食军饷,小纪苒的爹就就上了战场,留下老母和幼子相依为命。
不久前,小纪苒感染风寒,病情反复,时不时昏睡过去,奶奶请了大夫也无济于事。
弥留之际,纪苒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纪苒睁开眼睛,叹出一口气,为小苒一家凄苦的命运感到痛心,也为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而迷茫。
他回想昨晚,收到了爸妈分别发来的信息,说既然考上大学,那就有时间打工养活自己,以后就不再给他打生活费了,他们早已离婚,也有各自的生活,没有要紧事也不要联系。
用词有区别,大意都一样,离婚夫妻也有默契吗?
不过他早已习惯,十一点按时睡觉,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小苒的记忆比较模糊,他能了解的信息不多,但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才能搞清楚一切。
……
“喔喔喔——”
天还未完全亮,鸡刚叫了一两声,纪奶奶怕吵醒孙子,起床动静轻缓,她得赶日头红起来前先给院子里种的菜浇水。
纪家小院没有水井,吃水用水都要去巷子口打,纪苒还睡着,纪奶奶锁好院门,挑着水桶去打水。
“大娘,小苒最近怎么样?”隔壁院子出来个拿着包袱的年轻妇人。
“挺好的,上次病好之后就再没反复过,”纪奶奶走了几步到妇人家门前,“香梅,要出门去?”
“是,回我娘家看看,前两天捎了信来,我二嫂生了。”
香梅跟纪奶奶走到巷子口,聊了几句,就等到了出城的牛车,夏天天长,早去也能早回。
纪苒变回小孩,睡眠质量也变得很好,他起床时,纪奶奶已经将早饭温在锅里,去早市摆摊了,他自己将窝头和稀饭端到桌上,又拿了个碗从酱菜坛子里夹了些酱菜。
吃了个简单的早饭,纪苒将碗筷洗净收好,就去收拾院里的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