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在亲耳确认之后,宫锦又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中又有泪水蓄起。
她慌乱的将面前的燕窝粥送进嘴里,连带将所有情绪一并咽下。
之后她便没有说话,安静的吃着燕窝,夙景曜在她旁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会让宫锦再伤心。
这是夙景曜第一次见到宫锦这么颓废破碎的状态,他很无措。也是这个原因,他才一直拖着不管她恢复记忆的事。
太阳渐渐西斜,大殿内的影子方向都转了半圈,金灿灿的光打在宫锦的半边身子,使她整个人周边都跟镶了一层金边似的,每一丝黑发都根根分明,只是少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分破碎感油然而生。
慢条斯理的将燕窝粥喝完,宫锦回答了刚才没有回应夙景曜的那段话,“陛下,我不会怨你的。”
夙景曜没想到她还会回自己这句话,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眼睛亮了亮。
“这此之前我就说过,只要让我失忆的人跟陛下你没关系,我就不去怨陛下。现在我已全部都想起来,深知陛下跟此事无关。”
宫锦手轻抚这陶瓷碗底,冰凉的触感让她脑子清醒不少。
在昏睡的三天里,她不仅将之前忘掉的记忆想了起来,就连失忆后发生的那些事,也都清晰无比的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边。
现下,有一件她需要去解决的事情。
“陛下处置姜答应那三个人吗?”宫锦歪头问他。
“没有,朕已将他们关进大牢,想等你醒来后任你处理。”
宫锦醒来后还没来得及梳妆,现在只穿着简单的白色亵衣,黑色的长发也没有梳理,几撮头发在头顶翘起。
夙景曜伸手,轻柔的将那撮刘海按下去。
“那我要去见林茂才,剩下两个陛下你按宫规处置就好。”宫锦轻声说。
之前小元子还在御膳房的时候,林茂才一直仗着职位高明里暗里挤兑小元子,宫锦那时就说过总有一天会替小元子跟林茂才复仇回去。
这件事宫锦一直牢记在心,不曾忘却,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宫锦觉得自己脑子很久没有这么清静过,清净且明晰,每一步需要做什么都一一在脑海中列举好。
“现在就要去找他吗?你才醒过来没多久。”夙景曜看着她,有些担心。
宫锦难得扬起嘴角,笑着打消他的疑虑,“太医不是刚刚来过吗?说我气血充足,没事的。”
这是宫锦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夙景曜垂下眼帘,平日的时候找一个她不笑的画面都困难。
须臾,夙景曜同意了,“好吧,那朕给你梳头发。”
宫锦没有说话,只是坐到梳妆镜前等着他。
夙景曜不会给面部上妆,只能简单的梳一梳头发,随后把安南叫进来给她上妆,编发,再挑出几分呼应的发饰给戴上去。
全程夙景曜都在旁边看着,似是在学习。
虽然宫锦连着昏迷三日,但脸上即使没有粉黛修施依然白里透粉,不见任何憔悴的神色。
就像是这三日的昏迷只是为了汲取营养。
安南给宫锦搭配了一身深蓝跟艳红的衣裙,加之同色系的首饰跟发簪,镶嵌着刚刚好的蓝色红色的宝石,增加了一种深沉的感觉,不怒自威的气质油然而生。
夙景曜亲自带宫锦去了大牢,大牢外站姿挺拔的侍卫在看到他们之后先后给他们行礼。
见夙景曜还想继续把她带到林茂才面前,宫锦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拦住了他。
“陛下,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好。”夙景曜停了下来,差了一个门口的侍卫带宫锦过去,又不忘关心一句,“大牢里面昏暗腐臭,莫要在里面呆太久。”
被指到的侍卫立马挺起胸脯给宫锦带路,关押林茂才的地方在比较里面,二人走了有一会,侍卫才停下脚步,往前方牢里一指,“皇后娘娘,这里就是关押林茂才的地方了。”
“好,你先退下吧。”
宫锦朝侍卫刚才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就见牢内躺在杂草堆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见自己。
见对方似乎在看自己,林茂才也用手肘撑着地面起身。
他做这些的功夫,宫锦已经几步来到他的牢前。
前几日在昭宸殿的时候,宫锦刚去就被砸晕,随后就被皇上抱在怀里,导致他一直都没有见过皇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林茂才隔着铁锈斑斑的牢门也朝对方仔细看了过去。
然后,瞳孔骤缩——
这张脸,不是之前凤仪殿那个宫女吗?
短短三日,林茂才就从高高在上的御膳房首领太监成为了被关押在牢里的囚徒,身上,脸上都是泥泞跟尘土,头发也全都打结成团,手上布满裂痕。
宫锦看着林茂才那双浑浊的眼里的震惊,冷冷出声。
“看样子,林公公应该还记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