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琥珀,里面封着一抹深蓝色的不明液体,晦暗中似乎流淌着细闪。
她很早就认识这条项链了。不夸张地说,这东西是关瑰尔的命,不然为什么她只是好奇的问两句,她就一副吃人的样子。
如果是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伸手去碰,估计会被她折断手指吧。
但现在她昏迷着,金桥盯着那一点蓝,怎么看怎么碍眼,心念一动,伸手去戳。
在即将摸到琥珀的前一刻,手忽然被抓住了。
关瑰尔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白花花,晃得她视线发虚,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金桥直勾勾落在自己身前的目光。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等对方开口,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巴掌已经狠狠甩了上去。
“喂!”
金桥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关瑰尔却先一步陷入了另一个困局里。
头晕目眩,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死死捂着心口,头垂着抬不起来。
金桥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连忙抬手将腕表贴在她额头上。
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尚且在可控范围,可下一秒,屏幕上骤然跳出一行刺目的白色警告——焦虑指数极端异常。
……焦虑。
“我呼吸不上来……”关瑰尔声音发颤,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说着便伸出手臂,颤巍巍勾住金桥的脖子,呼吸粗重:“帮帮我。”
“帮你什么?”
关瑰尔勒着她脖子的力道快要把她勒死了,金桥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就像你以前那样……”她只能这么说了。
金桥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以往每当这种情况出现,关瑰尔总是不肯向自己透露任何心中所想,但焦虑已经对她造成了巨大的身体伤害,金桥往往会通过肌肤相亲的方式来帮她缓解焦虑。
所谓鱼水之欢。
现在关瑰尔是鱼,两个人浸在水里,那她金桥又充当着什么作用呢?
她可不做针对成年人的慈善。
“光明是谁?”
金桥问出这个问题,顺手把关瑰尔按在自己身下,看她金色的头发在水中飘荡,还有几缕粘在脸颊上。
“……你从,哪里知道的?”她眼前阵阵发黑,已经快要看不清金桥的脸了。
“回答我的问题。”
关瑰尔闭口不言。
原本也没指望她能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金桥放慢动作,擦掉她额头上的水珠,“警官,我或许对你心里的秘密一无所知,但却对你的身体十分了解。”
“……”
“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换个问题。”金桥手停在她肩膀,不轻不重的按摩着她紧绷的筋骨,“让我想想,先问哪个呢。”
她一下一下捏着,尽量把关瑰尔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好从让她焦虑到不堪重负的思维漩涡中脱身。
效果显著。
金桥不禁感谢起从来不翘心理课的自己,谁能想到这种东西有一天真的能派上用场?
兴许以后高数也能成生活必备知识了。
……想想就糟糕。
她尽职尽责的把身下人紧绷的肌肉揉软,然后在关瑰尔全身心用来应付她的时候,金桥拇指猛然用力,措不及防的怼上她心口枪孔。
关瑰尔忽然想要从水里坐起来,又被她游刃有余的推回水里:“别任性,你想再脱一次水吗,想当咸鱼干?”
“你帮不帮。”她真的没劲了,表情却很凶恶:“不帮滚。”
什么态度。
明明我是在救你,总该拿出点服软的觉悟来吧?
“如果不是你那个搭档那么不靠谱,你以为我愿意熬着夜管你死活。”金桥骨子那根大小姐神经被她弹了一下,瞬间恼火,不耐烦起来:“帝国到底从哪找的你们两个神奇大宝贝,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当监狱是童话王国吗。”
“滚开!”
金桥冷笑:“就不滚。”
“……”
关瑰尔不愿意和她过招,闭上眼睛,强行无视她的存在。
金桥拍拍她胳膊:“你装死也没有用,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呢。”
对方的回应是抬手撩起水花,甩了她一脸。
风浪平息后,浴缸里两人都没再出声,寂静漫上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古怪。
原本清凉的水,早被两人体温烘得温热,周遭一切扰人的声响与动静都识趣地淡去,唯独浴缸里的两个人,依旧紧绷着,谁也没打算先去拨动时钟的指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关瑰尔焦虑症状变得肉眼可见的猛烈,让金桥失去了与之抗衡的意趣。
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她再开口时,语气正常起来:“我的审讯课成绩是全科里最差的,只有A级,但昨晚被你一通问话下来,我觉得我其实还是很优秀的。”
”你从来没学过任何审讯技巧吧,警官。”
“我教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