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金桥找补,蒲白姬的手表忽然震动起来。对方示意了一下,点开隔绝通话,便走到一旁低声应答。
金桥透过玻璃,最后看了一眼被带上呼吸罩的关瑰尔,抿了抿嘴唇,随即也被医生带去处理伤口。
皮肤粘合剂与阵痛剂落在撕裂的创口上,带来一阵微凉的刺痛,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医生动作细致地重新为她缠上绷带。
金桥趁机搭话:“先生,您薪资多少?这年头各种愈合剂风靡市场,医生这行当不好做吧。”
医生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再不好做,混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说罢,轻轻点了点她缠好的绷带,示意完毕。
金桥笑得灿烂:“您前途无量。”
走廊的尽头,蒲白姬被另一头中气十足的女声骂了个狗血淋头,她自知理亏,只能嗯嗯啊啊的认错,保证以后一定堤防不怀好意的男女老少,不再被人套话了。
“我太着急了嘛,她一提光明,我浑身血都热了,怎么冷静。”
另一头的人似乎对这个理由无可奈何,静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吗?”
“……算了,你往后加倍小心点,人类比田里的泥鳅还狡猾,别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蒲白姬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
“你也觉得她和光明一样聪明对吧。”蒲白姬笑着笑着有些哽咽:“长得也很像,声音也像,你应该亲自来见她一面。”
潜台词是:那样你就能知道为什么她说光明没死的时候我没控制住自己了。
但通话另一头的人却不买账。
“关瑰尔一个人被骗还不够吗?”
蒲白姬不再吭声。
“你也要被骗吗?”
“没有,我没有被骗。”蒲白姬小声说:“我只是有点,有点不甘心而已。”
金桥被押送回11号牢房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人影。晋花妮不知道和狱警做了什么交易,把床铺搬来了这里,和螳螂女、萤火虫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嘀嘀咕咕着打扑克牌。
金桥瞄了一眼她手里的牌,烂的没边儿。
“你回来了?”晋花妮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的牌思索,还能抽空问她:“没出事吧?”
“玩吧,不用管我。”
如果不是灯光昏暗,她们就能看到金桥脸色难看到极点。
少女再次拆开了绷带,从里面摸到了一张纸条——【10】
还要在这里呆10天。
金桥这才稍微缓和了情绪,揉吧揉吧纸团扔进嘴里当口香糖嚼碎了,两腿伸进上下铺梯子的空格里,结实的大腿肌肉牢固的把她固定在半空。她把自己倒吊着,血液下涌,青筋暴起,一下一下仰卧起坐。
到现在还有点难以置信。
居然真的是那个和她在地球厮混了一周,然后临走前被她一枪打在脑门上的那个关瑰尔。
浑身的疤痕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虽然额头的没有弹孔的疤痕,但心口那个六角子弹的形状她不会认错的——那可是她私人定制的限量款子弹,市面上没有同款!
当时为了确保毙命,她朝关瑰尔开了两枪。
一枪打穿了脑子,一枪打穿了心脏。
……这都没死?
这不科学吧,联邦科学部完蛋了。
“你不睡会儿吗?我们9点都睡了,都是睡饱了才起来玩的。”晋花妮被堵的一张牌都出不掉,挠着头发想辙,还不忘关心关心她。
金桥从两秒一起改成三秒一起,床板吱吱作想,扰的心绪不宁。
她家教极严,妈妈对她健康十分看重,严禁熬夜,食谱都要亲自过目,再加上从军事化管理的镇卫军校养成的标准生活习惯,金桥体格强悍有力,良好的身体素质可以支撑她偶尔透彻的熬夜。
至少今晚她不打算睡了。
以免……
“我赢了!”
晋花妮“唰”地甩出最后两张牌,兴奋地抬手给自己鼓掌。
就在同一秒,监狱长廊尽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金桥立刻翻身从床边跃下,动作利落落地。晋花妮几人也飞快收起扑克牌,一窝蜂冲回床上躺好,瞬间安静下来。
“你站着干什么?快回床上装睡。”螳螂女低声催促。
金桥充耳不闻。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在铁栅栏外来回扫动,光影晃得人睁不开眼,像是入狱前拍全身照,金桥皱眉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蒲白姬一把拉开牢门的瞬间,金桥已经熟练地扯过手铐,“咔嗒”一声自己给自己铐上,抬头便急声问:“人怎么样了?”
她甚至都没问是什么事。
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找上门是为了关瑰尔呢?就像料定了会出意外一样,连鞋都没脱。
来不及多想,蒲白姬带着她小跑起来:“水喂不进去,药物不起作用,持续脱水状态,你应对过她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做?”
“备水。”金桥面露凝色。
蒲白姬点开了手表指示键,转头问:“要多少?”
“不多,装满一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