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学习。”
“终于不耻下问了?”
“不耻上问。”
丙卯像手术前刚带上医用手套的主刀大夫,用胳膊肘推开她:“我上大一的时候,上课学的就是怎么组装电脑,一群人蹲在地上,零件乱飞。不过你老公呢,天生动手能力优秀,全班最快毋庸置疑。”
“多快?”
丙卯绷不住:“一节课。不过你放心,那是第一节课,后面就熟练了。喂我一口土豆泥,现在给你表演一下。”
丁辰回到灶台边,端起盘子回到他身边,给丙卯输入了俩丸子一勺土豆泥。
丙卯撕开防静电袋,先在主板上装两个CPU,分别在金属盖上涂硅脂,安上散热器、插满内存条和一个固态硬盘,再将主板固定进机箱,安上俩机械硬盘,理好线、扎上束线带,最后插上显卡。
“俩CPU?俩显卡?”
“对呀。”
丁辰点头表示尊敬。
丙卯接上电源、显示器和键鼠,从包里掏出一枚U盘,拷贝安装操作系统:“好了,给你了。”
“啥?”
“电脑是送给你的。”
丁辰笑容难抑:“这么高端?”
丙卯捧起盘子,站着把剩下的肉丸和土豆泥,蹭满了蓝莓酱,风卷残云。
丁辰坐进椅子里联网,下载unity、blender、Adobe。
丙卯洗了盘子,收起刚才快要撑炸的电脑包,把地上的垃圾都扔进垃圾桶。
丁辰用数据线将自己笔记本上的工程文件拷贝到新电脑上,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她感觉性能翻了一倍。
她现在实在没法更理解部分贪官的心态了,她受宠若惊,但绝对不会把赃物退回去。怎么说谢谢呢?轻描淡写一句是不是又见外又虚伪?但是什么也不说难道不更过分吗?怎么感觉和他不熟呢?
丁辰关了电脑,一回头,丙卯已经洗完澡躺到床上了。一瞥时钟才十点半。
丁辰也没什么可做的了。不需要编辑学院公众号,不想继续debug游戏,她最想做的,是解决这个世纪难题——怎么说谢谢。
丙卯电量耗尽,已经昏昏欲睡。丁辰感到生活悲催:他俩太不一样了,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有高强度高回报的工作,而自己连工作都没找到。他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她要尊重他的节奏,因为他付出的更多。
那为什么还要睡在一张床上呢?她一上去,他就会被吵醒。等她辗转一下睡着了,又是一段时间。要是上下铺就好了。
丁辰不想睡觉了,她抗拒夜晚的到来。她真想趴桌子上挨一晚,明天醒了如果丙卯问她,她就说忘记上床睡觉了。
好,就这么定了。但随后她就遇上了所有侦探题材的关键细节——要不要关灯?如果关灯,那忘记上床的借口就不堪一击了。
罢了,演戏演到底,不关了。丁辰披上外套,准备就寝。突然想到电脑是不是也要打开?假装玩电脑玩到睡着?不错,这样的可信度更高。亥,真耗电。
刚进入梦乡,手臂就麻了,她闭着眼睛揉手。实在是太困了,忘记了所有的不安和惭愧,迷迷瞪瞪地倒进了全世界最舒服的床上,顺手关了灯,沾床就睡,扯了扯被子,无条件满足自己。
然后丙卯放了一个臭不可闻的屁,丁辰瞬间清醒,立马背过身去。
丙卯的笑把床垫变成了海浪。
丁辰用被角捂着鼻子,过滤空气。
丙卯翻身盖在她身上:“别讨厌我了,我就是放了个屁而已,你又不是没放过。”
“我没讨厌你。”
“那你扭过去还捂脸。”
“拜托,我只是自我保护,不然氨中毒了。”
丙卯蹭了蹭她的头发,踢了踢被子,让屁味儿赶快散掉。
“原来你也没睡啊。”
“我睡眠浅。”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是我的天赋。”
“这还天赋?缺陷吧。”
“不啊,我睡眠浅,我可以在晚上保护你。”
丁辰要吐血:“有什么好保护的?你谍战片看多了吧。该睡就睡呗。”
“十一点半。”
“对呀,咋了?”
“咱俩还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