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县。”
“沙县的啥?”
“扬州炒饭配乌鸡汤。”
两人落座,丁辰拿了一听王老吉。
她确实渴了,尤其毕设让人上火。
春天到了,很多树都开了花,街上也总飘来花蜜味儿。
丁辰看着丙卯,心想这人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抛开表象,就只是个男人而已。
为什么我还不能伤害他了?他的血条怎么这么薄?还要我索要他,依赖他,我吃饱了撑的啊?他怎么不去大街上看看,哪有像他这样谈恋爱的。幼稚。
自己真是他说的什么回避型依恋吗?可自己明明是正常的那个啊。是个人不都像自己这样想吗。倒是丙卯这种,她没见过第二个了。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自己还哭了!她哭只能是生活迷茫毕设压力的结果。
想到这个毕设,哎,真愁人。
没行李的一男一女进了酒店,要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知道的会失笑丁辰的马虎,不知道的会想:嚯,又是一个卖的,一个买的。
他们,尤其是丁辰,还太年轻,又没有腻腻歪歪的,所以更像了。
进了房间,关上门,丁辰通知:“我今晚就不洗澡了。”
“好。”
丙卯插上房卡,看了一眼房间:没家里大,但格局差不多,谁让他家本来长得就像酒店呢。
丙卯问:“你怎么想着烧画了?”
丁辰脱了外套,仰躺,放空:“太丑了。”
“你不是说过存在也是一种美吗?”
“不一定哦,画的画不一定是一种存在哦。画的画更接近意识。”
“你说的存在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说的是所有东西无论物质意识,都是美的。”
“我当时跟你讲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因为我的画,我推翻了。”
丙卯笑了,站到她身前:“你画得多不堪啊?非要烧了才行,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丁辰发现他靠近她,以为他要做什么了,往床上挪了挪,坐起来脱了裤子:“黄图不烧?”
丙卯忍俊不禁:“黄图我也要。”
丁辰被这句流弹击中了:“亥,你还想要?好啊,我可以给你画,一张100。”
随后她又嫌语言不够劲爆,补了一句:“睡我的话,一晚上200。”
丙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丁辰要这么说自己,就算是玩笑,是不是也太重了?
他问:“你怎么生气了?”
丁辰惊讶:“我哪儿生气了?”
丙卯盯着她,但看不懂她。
丁辰被看得心里发毛,把衣服都脱了,让他看,越来越生气,越来越火大。
丁辰破罐破摔,在床上站了起来,伸手几乎能碰到天花板,她走向丙卯:“你上我吧。”
丙卯看她太高了,下意识张开怀抱护着她:“为什么?”
“我在要啊。”
丙卯伤心:“不是这样的,丁辰。”
“那是哪样?”丙卯还在看着她,而且只看她的脸,丁辰要破防了。
她蹲了下来,一下子从比丙卯高一头半,缩小成了矮一头半。
她垂着头,伸手攥住丙卯的衣角:“我要了你不给我我已经没自尊了。”
丙卯很痛苦,他握住丁辰攥着他的手:“我不是不给,是我没有带。”
“没有就没有呗。”
丙卯惊讶:全世界就你最不适合当妈!你把自己放到哪儿去了?最基本的安全意识都没有了?
但是心想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呗,他拒绝得了吗?就算她根本不懂,他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丙卯从来没这么痛苦过,他感觉自己在卖身,在被□□,一刀刀凌迟后变成了空壳。
他给丁辰盖上被子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丁辰裹着被子抱着头一动不动,把脸埋在床铺上,急促而大幅的呼吸。
又不是哭,也许是因为埋得太深空气不足。
丙卯感觉她要死了。他跪在她身边摇她叫她,丁辰像是蜗牛越碰她越不露头。她已经放弃思考,整个人处于一种失魂状态。
丙卯躺到她身后不敢抱捂着脸流泪。床把他的啜泣声传导到丁辰耳朵里。
她心想:自己不理他他这么难过吗?
丁辰转过身面向他,但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丙卯在想什么:自己婚姻不幸?还是刚才没发挥好?
“你还要我吗?”她轻轻地问。
丙卯想哭到哭不出来,想说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还爱我吗?”
丁辰回答:“你还要我我就爱你。”
“你爱我和我爱你是两回事。”
“我爱你。”
丁辰攥住他的手腕:“别难过了好吗?”
“能离我近点吗?”
盖被子闷汗,两个人的体温又高。
丁辰伸手擦擦鼻头的汗:“好热啊都出汗了。”
她又摸摸丙卯的后背:“你也出汗了。”
丙卯没动静。
丁辰知道自己不能自行离开透气,只能耗着。不管了。她抱住丙卯:在他怀里热死又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