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心说这人喝上头了,不理他,起身去结账。
丁辰心说自己用生活费养一个老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感觉和他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闹剧。
丙卯站起来,脚底下是软的,世界是颠倒的,走几步都像是阿波罗登月。
丁辰像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搀住他。
丙卯以为自己能正常走路了,但又被丁辰扯了回来:“你迈克尔杰克逊啊?怎么斜着走啊?”
丁辰心想:还好自己是身高177体重72的中量级,不是160的羽量级,不然还拉不住他了。
丙卯不打算自力更生了,他把全部重量压在丁辰肩膀。
丁辰立刻向下矮了一寸。
她想起了以前看的鬼故事,感觉自己就是个背尸人。
丙卯还在自我挣扎:“我走得不直吗?”
“对,很直,你继续走可以上天了。”
“我想吐。”
丁辰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你忍住马上到家了。”
丙卯捧着马桶像捧着脸盆。
丁辰蹲在他身边给他递纸巾。
呕吐实际上和性行为一样,只要处理得当,安全感强,就是一种由生理到心理的释放。
丙卯感觉吐完了,晃晃悠悠站起来冲马桶,拿了丁辰手里的纸巾先擦了嘴,再把弄脏的马桶边缘擦干净了。
丁辰感觉他沉默得有点委屈,可怜巴巴得像是孤苦伶仃。
但自己却没有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没有真的和他共情。
丙卯只是她比较私密的好朋友,他要的爱她没有。
但是她又想:如果这世上有另一个人可以达到丙卯所追求的那种爱,并且用这种爱爱他,自己会让位吗?这大概取决于丙卯的选择,他到底更在意爱的对象还是爱的方式?
那么丙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方式,这决定了他到底爱她还是爱方式。
这么一想,刚表白的时候就吵过一架,丙卯就说过自己不是真心喜欢他。
妈的,你个傻逼委屈自己干嘛?
遇人不淑啊。
反倒是自己摊上大便宜了,找了个这么个有心有肺的老公,把自己看得贼啦重要。
但有什么用呢?她根本不需要这些。她本来就不需要亲密关系,一个人挺好的,现实、踏实、自在、不用考虑对方感受。
虽然也会上瘾,但这种上瘾完全是可以纠正回来的。
她之所以从没有打通任何游戏,是因为她对游戏的态度本质上就是散漫的玩玩而已。
亲密关系不是她的必需品,只是娱乐和精神追求。
丙卯是怎么想的?从确认关系到结婚,他一直很认真,同时也不认真,不讲道理,他明明知道她不那么认真,还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拽……
奇了怪了,是她有可以救他性命的心头血,还是他太饿了?
丙卯俯在水池前漱口。
丁辰从背后抱住他:“要不我变成女鬼附身你好了。”
“为什么非要阴阳两隔呢?”丙卯关上了水龙头,家里死一样寂静。
丁辰惊讶松开了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丙卯不再追问了,他只是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水。
很镇定地,步伐缓慢但稳重地出了浴室。
他一个人换上睡衣,躺进被窝留出另一半空间。
丁辰走进镜子,看着里面的英气逼人,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成年世界的少年。
本该手执火焰尖枪,肩绕混天绫,脚踏风火轮,割骨还父割肉还母,了无牵挂。
她撩撩刘海,凑近了一点打量着自己的青春容颜,突然心有不甘,凭什么丙卯没有臣服于我?他不该有思考的能力!我要他怎样他就得怎样。
她笃定地冲到床上,压住他,用她看到一切畸形的爱的畸形的桥段,征服丙卯。
丙卯酒已醒了大半,嘴里还带着呕吐的苦涩。他迟疑地想推开她,是因为身体确实不舒服。
但他本能上推不开。
丁辰对于这种掌控感有点上头,她看着对方的皮肤,就好像古时的皇帝打量后宫的妃子。
她甚至感觉传统性别的错位,她产生了自我怀疑,感觉自己会更喜欢女生一点,也包括像女生的男生。不对,应该是,她喜欢别人比自己软弱。
但事实上是,她体力不支,她有心无力,她“阳痿”了。
她累倒在原本的上位者身上,反倒更像一种臣服。
她安静了,丙卯终于可以抱住她。
丁辰感觉自己不过如此,还是幼稚得掉渣,那就这样吧,不挣扎,不掩饰了,反正他也不会离开她。
让他承受吧,生命不可承受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