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遮的?”丁辰像个判官。
“丑。”
“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
她被拉进水流中,三十七度的热水荡涤着一天的风尘。
她把水温折中调到三十八度。舒服。
“没关系等我继承王位,再来养猪治沙也不迟。”
“万一我们活不到那一天呢,现在不就应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放弃吧,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咱们不逞强。”
丁寅颓唐,感觉自己是废物。
“尊重客观规律知道不?迷途知返,你转变得越快越聪明。”
丁寅的理想主义首次遭受冲击。
丙丑想安慰她:“错了就错了,改不就是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失败?”
“不是,你不试我也不确定。”
丁寅佝偻着坐在床头,无精打采地发呆。
丙丑递给她一颗烤红薯。
丁寅没有食欲。
“咋了你?不开心啊?”
“我天天没心没肺地开心,我神经病啊?”
“那你打算伤心多久?”
“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丙丑站在她面前吃红薯,故意吃得很香,故意很开心。
“我靠!烦死了!”
丁寅一跃而起,又穿上外衣:“我出去遛一圈。”
“去哪儿?”
“我骑马转转。”
“天都黑了。”
丁寅还是要走。
丙丑扯住她:“有什么想发泄的你可以跟我说。”
“不行,我就想骑马!”
“你想骑马,那你想过马愿意吗?大晚上你叫它满世界乱跑,你不是打乱人家作息吗。”
丁寅萎谢一地。
丙丑蹲了下来,把红薯烤得发甜的边缘喂给她。
“丁寅,你别觉得这点小挫败多么不堪,咱们俩彼此彼此,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知道你现在委屈生气,但这里不是王宫内院,你万一遇到危险,咱俩都不好过。你有啥烦恼就跟我掰扯掰扯,我愿意听。”
“正是因为掰扯不出来,我才烦恼啊。我不骑马,我就出去走走。”
“我跟你一块儿。”
丙丑走到马厩旁,抚摸着马鬃。马儿温顺地眨眨眼。
他悄悄地把两匹马牵了出来。
“你不是说不能打扰人家作息吗?”
“我问过了,人家愿意陪我们玩会儿。”
丁寅喜笑颜开,飞身上马,在空无一人的演兵场上驰骋。丙丑也策马而来,蹄声滚滚。
丁寅的快乐很简单。
“怎么样?失控的感觉怎么样?”丙卯俯视着丁辰。
丁辰无地自容。
丙卯问她的是失控的感觉,所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失控。真是居心叵测!
“你怎么也通过……解决问题了?”
“什么问题,咱俩有问题吗?”
“那刚才我们在吵什么?你为啥生气?我到底错哪儿了?”
“是我情绪问题。”
“哦,所以你情绪失控回来就要我失控,你好扯平是吧?”
丙卯笑了:“我是真心的……”
“对,真心想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