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笑嘻嘻地溜了进来,抽出椅子坐在她斜对面。
“领导,您来找我谈话啦?”
“对呀,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今天晚上下班了我们一块儿走啊?顺便吃个晚饭,然后再到附小那儿去。”
“好啊!”
“我那里还有泡面,你跟我去取呀?”
“好啊。”
“走。”
丙卯的办公室是个小单间,还挺宽敞。他蹲下来从底柜掏出一大包方便面递给丁辰。
“我还有话梅和酸枣糕,你吃吗?”
“吃。”
他又笑着把零食都放进丁辰怀里。丁辰有点像熊瞎子掰苞米。
“ok吗?”
“okility。”
丙卯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双十一的购物车。”
“那你知道你的柜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末日来临被洗劫一空的货架。”
“你随便洗劫。我还会进货的。”
“你给我的这些都够我吃一个月了,实习结束了我都吃不完。”
“真的吗?我不信。”
“拜托,我还要吃正餐的,你用零食把我喂饱了,我怎么吃饭?”
“你这食欲还挺旺盛,我还没食欲吃饭呢。”
“那正好,我都吃了,你就只能吃饭了。”
说完,丁辰就要摇摇欲坠地原路返回。
丙卯揪住她的袖子:“下班我能去你工位找你吗?”
“假装你是我哥?”
“假装我是你男朋友。”
丁辰噗嗤一笑:“为什么啊?”
“不假装也行。”
“不假装的意思是?”
丙卯心里在打退堂鼓:“算了算了,我手机上跟你说就好了。”
丁辰讪讪地抱着零食回去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此人却真的出现在丁辰桌边。
“走吧。”
丁辰保存文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三下五除二就跟上了丙卯。
在只有他俩的电梯里,丁辰问丙卯:“你假装了吗?”
“没假装。”
没假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丙卯也没有看丁辰,背影看上去心灰意冷,心事重重。
丁辰突然心血来潮,伸出手,抓住了丙卯的手。
她心想:不过成王败寇而已。我赌对就脱单了,赌错就被投诉而已。
丙卯先猛地回头看向丁辰,再攥住了她的手。
丁辰抿嘴笑着,打量着丙卯。
“这位仁兄,你是不是挺喜欢我的?我也挺喜欢你的,不然咱俩在一起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丙卯拉着丁辰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那肯定。”
随后踏出了电梯。
丁辰紧跟上他:“大哥,我是说真的哦,我没假装。”
丙卯看向她:“我也没假装啊。”
丁辰一个迈克笑:“拿下你了,居然。”
“拿下我?你其实也可以更早一点。”
“还不够早吗?咱俩才认识三天。”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好像我上辈子见过你。”
丙丑感觉心底里豁然开朗,策马直追,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管他什么杀嫡立庶!管他什么王位争夺!守住这万里疆域,追上丁寅,今生也就无憾了。
其他的零碎苟且之事,都是粪土。
丁寅正在前面等他。烈日炎炎似火烧,她肉眼可见得黑了,像个匈奴。
“你是不是故意的,风和日丽了你把头盔给我戴,我脖子都要扭断了。”
说着,丁寅把头盔抛给丙丑。
丙丑笑了:“你裹好头巾,到时候晒伤了又别怨我没提醒你。”
丁寅仰头放声高歌:“喜马拉雅!长城万里。辽阔的草原,绿色的森林!”
丙丑接上:“大千世界,人来人往。”
“五湖四海,儿女情长!!”
丁辰牵着丙卯的手。
牵手是人类一件神奇的动作,就像原始绳结或詹式车钩,同时也是一种隐性关系的显性表达。
丙卯终于不心灰意冷,心事重重了。
“你吃啥?”他问。
“吃人少的就行了。”
“那去我家?”
丁辰震惊。
“我那儿还有点火锅蘸料。”
“时间够吗?还要上课。”
“你怎么死脑瓜骨的啊?涮火锅怎么就不能是上课呢?”
丁辰心想:也对哦,反正甲方说的算。
她又想到经理说的让她自己注意安全,如果要求私下见面就别去,现在一想,这一条怕不是满足不了了。
难不成自己真着了变态的道儿?溺死的往往都是会游泳的,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永不被骗的往往最容易被骗。
三天?三天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拿下了?还要去他家?会不会那个?
啊?天啊!还是单身好!起码安全。
不行啊,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入真正的成人世界。她还没玩够呢。她甚至想一辈子都和任何人毫无瓜葛。
丁辰的内心戏有点多,丙卯倒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昨晚散步时,丁辰说要送他回家,他这么想过,然后觉得自己这么想挺过分的,就自行删除了这一条指令。
他真的只是为了涮火锅。
而且既然丁辰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想自己就应该在家里给她涮火锅。
丙卯只会煮菜、焖饭和蒸鸡蛋,他的厨艺仅在把事物烹饪到熟了可以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