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项轻扬刚接到电话，黄明玉故作低沉的嗓音就随着电流传出。

“具体是指……？”项轻扬问。

礼堂别处都有监控，因此这会儿他藏在了卫生间的隔间内。

黄明玉说：“明天，也就是冬至前，必须把那鬼孩子带出校外。”

项轻扬皱了皱眉，“那不就是今晚就得行动？”

“是。”

黄明玉曲起手一下一下扣着桌面，项轻扬这头听得清晰。

“晚上你和小珂出来，我和楚沅请你们一顿。”

项轻扬缄默片晌，只说：“我会转达的。”

“晚上见。”黄明玉放缓语气，笑着挂断了电话。

项轻扬收起手机，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靠上隔板。他放空般地凝望起虚空，不一会儿，他又恍然地自己寻回了溜神的思绪。

他出去洗了把脸，脑袋才清醒一些，想起方才接电话时他妹妹给他发了条查岗他按时吃饭的消息。他想着，无端笑了声，撑在洗漱台前极快地回了微信。

[在吃。]

项轻扬走出卫生间，远离腥臭的氨气环境后整个人都舒爽不少。

他加快步子拐过弯，看见礼堂侧门前忽然多了个人影。

那人影身子面朝门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习惯了长期缩着身一样。

项轻扬缓缓靠近，意外道：“叶同学？”

叶梓涵肩膀一抖，飘在颈侧的发丝偏了些。

“项、项轻扬同学，中午好。”

叶梓涵说话怯生生的，项轻扬稍不注意就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项轻扬扯开微笑，和善地问：“叶同学吃过午饭了吗？”

他与叶梓涵不算相熟，仅这两个月在排练期间，以及在查11.7礼堂事件的疑点时与她聊过几次。

“还没……”叶梓涵说。

项轻扬仍是微笑着：“我也还没。你有忌口吗？要不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或者在街上挑个店？”

“不、不用。”叶梓涵小心翼翼地回道，圆圆的眼珠转来转去，不断瞟向礼堂，“谢谢。”

项轻扬点点头，说：“那叶同学中午来礼堂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帮朋友检查一下音响设备，刚弄完。”

“正巧钥匙现在在我的手上，有需要的话，我再陪你进去一趟吧？”

叶梓涵顿了顿，眼里闪过几丝慌张。

她低下头，避开项轻扬散发着善意的眼眸，“不，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再见。”

叶梓涵微弯身体，快速轻鞠了一躬，不等项轻扬再说什么便匆忙转身跑走了。

项轻扬愣神望着叶梓涵远去的身影，心底莫名浮起些许挫败。

“哎……”

“我中午想多睡会。”虞以珂说道。

“你吃了什么记得拍照发我。”

项轻扬轻蹙眉头，无奈地说：“你们总盯我，倒是多关心下自己啊。”

正午时分，虞以珂同项轻扬迎着斑驳的日光散步在校园中，林荫大道两旁零散地走过三两个回校的学生。

一中的食堂和宿舍都在校外，午休查得不严，没有集中管理在教室查到的说法，学生中午想在教室自习就自习，想回寝睡觉也可以，只要能在下午上课前赶到就没问题。

“你是回家睡吗？”项轻扬问。

“对。”虞以珂邀请道，“你要过来吗？有客房，床躺着比宿舍舒服。”

他倒是没有瞒着项轻扬他一个人住在一中附近学区房的事。

项轻扬懵了一瞬，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虞以珂相反的边侧退了半步。

“谢谢，但是不用了。”他稍稍拉开一拳的边界感，说。

虞以珂细细地扫视他，“怎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项轻扬稍抬眼睑，谨慎地问：“你能对我做什么？”

目光交错之际，项轻扬的眸光颤了颤，瞬息，他们又心照不宣地相互回避开了视线。

沉默须臾，虞以珂岔开话：“刚刚是叶梓涵过来了？”

项轻扬扭过头，说：“嗯……听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反思道：“是我太油嘴滑舌了吗？”

虞以珂弯起眼角，调笑着说：“你还会有怀疑自己语言能力的一天？作文满分的优等生？”

项轻扬也笑：“那都是哪年哪月的自命题月考了。”

笑完，他按了按校服口袋。

旋即，他眨眨眼，夸张一声：“呀！大事不妙，轻灵打视频来了。”

“晚上见，虞同学。”项轻扬说。

一盒便利店加热的辣牛肉饭，一盒纯牛奶，即是虞以珂中午的全部食粮。

路口，虞以珂等着红灯，习惯性往旁侧猫咖的玻璃门望去——

段晔板正地倚在门前，嘴里叼着根不知是不是百字开头的长条形饼干。

他没穿校服，一袭风衣，瞧着身型帅气。

段晔笑眯眯地抬起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