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9.30

午后17：20

晴转多云

高三九月的摸底考于月末倒数第二天结束，学生熬完白天一整天的试题讲解，总算即将解放。

17：25

最后一堂自习的下课铃打响，谢星纬已然迫不及待拉开了桌椅，书包往肩上一甩，人就要溜出后门。

“都别跑——”

“尤其后门那个，谢星纬。”

代班掌管自习的尚年余伴着拍桌声猛地一吼，只差向人头堆里扔下半截粉笔。刚朝后门迈出半边脚的谢星纬条件反射地僵直身子，再缓慢回头，对着讲台咧嘴赔笑，然后悻悻落座。

眼看着刺头回座，尚年余于讲台边站定，挂起满意的微笑，语气温柔：“不是老汪去开年级会了就能不顾规矩了，例行的口头叮嘱该听还是得听听。何况假期的卷子还没送过来呢，错过的别想着麻烦班委一个个私下送啊。”

“今年国庆统共三天假，三号返校上晚自习……”

“返校后要准备安排运动会事宜了，有想报名项目的可以提前……”

“放假不要玩得太嗨，出门注意安全……”

之于从全班家长般存在的尚年余嘴里吐出的絮叨，谢星纬是左耳听右耳出，他一坐回位，思绪就不知道往哪跑去了。走神遨游间，谢星纬这倒霉蛋的额头又霍然被“咻”地一击。

一个小纸团落在谢星纬杂乱的桌面上。

谢星纬陡然冒火，他梗着脖子四处张望，脑袋转来转去，不曾想偷袭者就在前方。

准确来说是讲台边上。

几分钟前回班的学委，现在正在和班长一同分发各科试卷。扎着一头蓬松高马尾的女生在清点手中试卷的同时，还有空分神眯眼瞪向谢星纬，眼神间充满勒令之意。

谢星纬瞬间窝囊地熄火，摸摸鼻子打开纸条，里面仅写着一句：喊下你虞哥。

谢星纬疑惑抬头，学委夏可欣高深莫测地指了下前门口，谢星纬顺着指向瞟过去，心下了然。

星城一中的座位为单列排位，横向拥有平等的行距，全然隔断了同桌的说法，换而言之，所有人左右之间皆为同桌。

谢星纬的座位在右数四列倒数第三个，而虞以珂恰好在他的左斜后方一伸手的距离。

谢星纬歪出身子咚咚敲桌，“哥，诶，哥！”

虞以珂不动声色地合上错题册，掀起眼皮看谢星纬。

谢星纬倾尽全力凑到离虞以珂最近的边界，压低嗓音神秘地说：“年段第二找你约架。”

虞以珂沉默：“……”

“哦不对，那人开学考侥幸得了第一，靠，我知道了，”谢星纬拍了拍脑袋，“他就是因为这事才胆子大了敢来挑衅你的吧？”

虞以珂继续沉默：“……”

见虞以珂不信，谢星纬挠起下巴急道：“真的！都等门口了！我看到了，来势不妙啊！”

“敢在民风淳朴的一中这么挑衅，属实不简单。”

“……”

还没等虞以珂给出什么反应，讲台前尚年余的声音便随之响起：“数一数，主科各一套，副科各两套，确定都拿完了就可以走了啊。”

这话一落，谢星纬即刻噔地腾起身，虞以珂不得不头疼地跟上跨步拦人。

虞以珂的身段看着单薄，实则盖在黑白校服底下的是一层锻炼有度的薄肌肉，本身的力气并不小。他只浅浅勾住了谢星纬的半截胳膊，就一把将人扯回了座位。

“回你的家去。”

谢星纬不忿道：“但是！”

“谁跟你说是约架了。”虞以珂不怎么想理谢星纬，把人老实安置到座也不愿多透露，只说：“乖，早点回家多补点核桃。”

谢星纬：“……哦。”

其实虞以珂没料到项轻扬会主动找上楼，至少收到某封混乱的信时，他对这位长达两年的学习竞争对手的印象，还是一副见到他就避开、碰到视线就偏移的模样，怎样都不像是主动的性格。

似是为了不挡道，项轻扬除了刚来时倚在门口等了会，后面都移步靠在了走廊的栏杆边。

他出神地盯着一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等到虞以珂真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又不由得一愣。

“……你好？”项轻扬迟疑地打了声招呼。

虞以珂微微颔首，灵动的狐狸眼直白地盯向面前的项同学。

虞以珂最先注意到这位项同学额头下那锐利张扬的眉峰，再是他英气的全貌，最后是他那双明亮的灰瞳。

干净，有朝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二人互相对上眼后，项轻扬竟瑟缩了一瞬，这近乎无意识的生理反应的动作幅度极小，可虞以珂盯着人看，捕捉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