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乐乐竖起耳朵，想偷听他的愿望，但小光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的耳朵都捕捉不到。他许了很久，久到蜡烛的蜡油滴到了蛋糕上，久到乐乐开始担心蜡烛会不会烧完。

小光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吹向蜡烛。火苗晃了一下，灭了。沈念鼓起掌来，乐乐也鼓起掌来——不对，他不会鼓掌，他只能摇尾巴，他把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表示“吹得好”。

“许了什么愿？”沈念问。

小光想了想，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念笑了，没有追问。

乐乐其实很好奇，但他没有追问。他想，也许小光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也有蛋糕”，也许是“希望妈妈永远开心”，也许是“希望乐乐不要老”。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努力帮小光实现。因为他是哥哥，哥哥的任务就是让弟弟的愿望成真——至少是那些他能做到的。

切蛋糕的时候，小光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了沈念，第二块递给了乐乐——虽然乐乐不能吃太多奶油，但他还是吃了，因为他不想让小光失望。第三块小光留给自己，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沈念问。

小光点了点头，嘴角沾着奶油，眼睛里还有泪光，但他在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乐乐觉得鼻子酸酸的。

吃完蛋糕，沈念拿出了生日礼物。是一个盒子，不大，包装纸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星星。小光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白色的，表带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这是给你看时间的。”沈念帮他戴在手腕上，“以后你就不用问我现在几点了，自己看表就知道了。”

小光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看了很久。表盘上的指针在走，秒针滴答滴答地转着，每一声都像是时间的脚步。乐乐趴在他脚边，也看着那块表，心想，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让沈念从顾衍之的别墅里走出来，让小光从福利院来到这里，让乐乐从一个只会拆家的比格犬变成了一个会帮人找猫、会当哥哥的比格犬。

时间一直在走，不停，不回头。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沈念看小光的眼神，小光抱着布偶的样子，乐乐摇尾巴的节奏。这些不会变。

小光生日那天的晚上，乐乐又写了一篇育儿日记。他戳了很久，戳出了几行字：

“小光今天过生日了。他的愿望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大后年的今天，大大后年的今天，我都能趴在他脚边，看他吹蜡烛，看他吃蛋糕，看他笑。”

乐乐写完这篇日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他听到隔壁房间里，小光在跟沈念说话。

“妈妈，明天还是我的生日吗？”

“明天不是了，明年才是。”

“那明年什么时候来？”

“很快的。你睡觉的时候，时间会跑得特别快。你一觉醒来，明年就到了。”

“那我现在就去睡觉。”

乐乐听到小光跑回房间的声音，听到他跳上折叠床的声音，听到他把布偶搂进怀里的声音。他听到沈念走过去帮他盖被子的声音，听到她在小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的声音，听到她关灯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了。

乐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他在想，明年的今天，他要给小光准备什么礼物。他不会买东西，不会做蛋糕，不会写贺卡。但他会做一件事——陪在小光身边。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从吹蜡烛到吃蛋糕，从生日开始到生日结束。

这就是他能给的最好的礼物。

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耳朵垂了下来，慢慢地、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了小光，梦到他长大了，长高了，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蓝色表带的手表，但表盘已经旧了，表带也磨得发白了。小光站在湖边，对着湖面喊了一声“啊——”，声音很大，湖对面都听到了。

乐乐在梦里摇了摇尾巴。

他想，这个梦，一定会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