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竟像是在替李安抱不平。
朱瞻基看了她一眼,唇边笑意未散。
“你倒护得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李安却觉得心口骤然一紧。
胡善祥神色如常,只道:“我宫里的人,我自然要护着。若连一个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内官都护不住,以后谁还肯替我尽心办事?”
这一句话落下,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王瑾垂下眼,没有出声。
朱瞻基却望着她,眸光深了一点。
他当然知道,胡善祥这话不只是说给李安听的。
宫里的人,从来最会看风向。一个主子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肯护,底下的人便会知道,这位主子已经失了底气。可若主子护得太过,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结党护短。
胡善祥显然很清楚其中的分寸。
她护李安,却把理由说成了驭下之道。
朱瞻基看了她片刻,终于淡淡一笑。
“皇后既要护,那便护着吧。”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既然是你的人,便别叫他给你惹出麻烦。”
胡善祥抬眸。
“这是自然。”
她看向仍跪着的李安。
“还不起来?”
李安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膝下跪得久了,他腿脚微微发麻,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恭敬地站到一旁。
朱瞻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抬手解下肩上的大氅,递给一旁的王瑾。
“都起来吧。外头雪大,我今日过来,也不是专程来看你们跪着的。”
胡善祥听了,看了眼朱瞻基。
“那陛下今日来做什么?”
朱瞻基看向她。
外头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光映在窗纸上,将殿中的灯影衬得越发温暖。他没有立即回答,只站在那里看了她片刻。
“自然是来看你。”
胡善祥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他是因朝中之事,或是因为太子册立后的诸般事务才来坤宁宫。没想到他竟回答得这样直接。
“这话可真稀奇。”
胡善祥看着他,似笑非笑。
朱瞻基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只在她对面的椅上坐下。
“怎么,我来看你,还要先报个由头?”
“倒也不是。”胡善祥道,“只是陛下除了大婚那时候,可再也没这么说过了。”
朱瞻基笑了一声,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抬眼看向殿外。
“今日雪下得大,奉天门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方才从乾清宫出来,忽然想起你这里怕冷,便过来看看。”
他说得自然,仿佛不过是顺手想起了一件寻常小事。
这是要打感情牌吗?
胡善祥微微低眸,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