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杜夫人面露无奈,轻声解释缘由。
陈序闻言没有多余问询,淡淡吩咐:“贫道需要为老夫人把脉,先暂时把被子掀开吧。”
“好。”
杜夫人应声上前,亲手掀开厚重被褥,小心翼翼拿出杜老夫人枯瘦的手腕。
周围无论是谁,见到杜老夫人的情况都面露不忍。
床榻上的老人一头白发,骨瘦如柴,眼窝凹陷,神志不清地痛苦呻吟,真是想死不能死。
几个丫头见状直接抹起了眼泪,不懂心善慈悲的老人为什么会遭受这份罪。
“怎么样?”
见道士一直把脉不说话,陆文开口问:“是毒吗?”
来的路上,杜明礼就已经说了很多关于病情的细节,当时陆文心中就猜测这不像病,倒像是中毒。
可惜他虽然也懂医术,但是在这方面始终不如大师兄。
“不是。”
道士抽回手,起身在早已准备好的铜盆里净手,同时语气平淡地道:“是蛊。”
“蛊!?”
他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惊讶不已,这时陆文上前,“我看看。”
他也仔细探查了杜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杜家人见状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敢贸然打扰。
直到陆文收回手,“确实是蛊,如果不是师兄提前说,我都查不出来。”
连他都查不出来,那些普通的大夫就更查不出来了,难怪这麽久了杜老夫人一直治不好。
“连我都差点没发现,这蛊不简单啊。”陆文感慨。
直到这时候,杜家人才敢担忧着急地问:“这病,不,这什么蛊的,能治吗?”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抱任何希望,只是机械又麻木地走一个流程,但没想到这两位年轻人,竟然找到了一直以来都找不到的病因,这让他们喜出望外。
道士看看杜夫人,又看看杜明礼道:“去取冰块来,越多越好,全部放在老夫人身边,不要给她盖被褥,不然会加快这蛊虫的成长。”
“成长?!”
杜家人闻言又惊又怕,冒出一连串问题:“什么东西成长?在哪成长?敢问道长,这蛊虫到底是什么?”
“蛊是一种秘术,蛊虫就是用秘术培养出来的虫子。”
杜明礼难以置信,“道长是说我祖母身体里有虫子,而且这虫子还在成长!”
道士点点头:“温度越高,蛊虫就成长得越快。”
“那,现在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是用药,将蛊虫从身体里引出来,可是这种药早已绝迹,我们找不到;二是找到杜老夫人体内的蛊虫,将蛊虫剖出来。低温能让蛊虫进入休眠,但是并不长久,所以你们和杜老夫人决定,看要不要剖。”
“还有,此种蛊类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你们应该仔细想想,为什么杜老夫人会被人下蛊。”
道士话音刚落,床上的杜老夫人恰好幽幽醒转,闻言虚弱道:“原来,是冲那东西来的。”
“娘!”
“祖母!您醒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但最后都赶紧让开,给道士二人让出位置。
“老夫人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蛊?”
听见刚才的话,陆文很是好奇地问。
“不知道,”杜老夫人摇摇头,“但是我知道下蛊的人想要什么,甚至知道引蛊的药在哪,但是老身不会去拿的,所以还请道长,帮我把蛊虫剖出来吧。”
床榻上的老妪目光坚定,即使被病痛折磨,也没有折损她半份气质。
但杜家其他人见状却面露不忍,“娘,什么药不能拿?何必要剖呢?”
光是听见这个字,他们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可是要把人剖开啊,还是位老人,剖了还能活吗?
杜老夫人对此却坚定摇摇头,“与人有约,承诺不可废。”
见老夫人如此坚定,其他人终究不再说什么。
“哪便今晚开始吧,贫道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杜明礼抹了把眼睛,连忙上前。
“我给老夫人开几幅药,你让人去抓吧。”
“好!好的!”
杜明礼毫不迟疑,陆文叹口气,“我也来帮忙吧。”
......
待到授课结束,柳子酉走出书院大门时,心里还惦念着道士前往杜府诊治怪病的情况,满心好奇,不知老夫人的病情有无起色。
谁料刚踏出书院院门,就看见陆文正静立在大门一侧等着自己。
“陆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接你们,杜府备下宴席,邀你和赵少顷、席先生过去赴宴。”
前不久陈序随口一句,说今日不能给柳子酉做饭了,就让杜府立刻大摆宴席。
陆文面露无奈,杜府本可以差遣家中下人跑腿传话,偏偏陈序特意嘱咐他亲自过来接人,像是怕柳子酉能被人弄丢一样。
“这么说来,杜老夫人身上的怪病已经治好了?”柳子酉和赵少顷十分惊讶,“这么快?”
“算是吧。”
等到从书院出来的席唯君,几人就朝杜府走去。
对于去别人家吃饭的事,席唯君一点不介意,去哪吃都一样。
赵少顷和柳子酉一路上兴致勃勃,谈论着陆文口中的蛊虫秘术。
席唯君看过的书多,知道的比他们多一点,但是他也不曾亲眼见过,而且他心中对这事感到很奇怪,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这时柳子酉忽然心生好奇,开口问陆文:“陆公子既然是道长的师弟,想来也是精通医术的吧?那你和道长比,谁的医术更高一筹?”
走在前方的陆文脚步骤然一顿,转过身满脸诧异地看向柳子酉:“你从何处得知我和大师兄是同门师兄弟的?”
见他这模样,柳子酉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暗忖自己怕是无意间说了什么很不寻常的事,连忙解释:“是道长先前同我提起的,还说你的道号唤作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