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州安定下来,三人也没想坐吃山空,只是这赚钱的重担落到了道士身上,赵少顷则是每日在街上转悠玩耍,偶尔能接到一些武者更容易做到的活计。
三人中最闲的,就是柳子酉了。
每日早晨,道士出去摆摊他都想跟着去,可练完几遍剑法,他就会睡得昏天黑地,等到从床上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只能去找道士吃午饭。
学问楼里人来人往,柳子酉站在楼下阴影里,看见道士便要过去,却见陈序摆摆手让他原地站好,自己朝他走过来。
“天气热,可以不用来。”
从家里走到这儿,柳子酉额头上已经出汗了。
可他每天都要来陪陈序半日,直到日落两人才一起回去。
“我独自在家也无聊。”
他们没进学问楼,而是找了处阴凉的面摊坐下,要了两碗凉面。
“赵少顷也不知道到哪野去了,不见踪影。”
以赵少顷的本事,遇见普通人,自保足够了,想他那性子,应该也惹不到什么棘手的人,所以柳子酉倒不是担心他,只是好奇他在忙什么。
陈序没搭话,而是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和铜板递给柳子酉,“今日挣的。”
柳子酉有点意外,“比昨日多了好多。”
“嗯。”道士淡淡回应。
他这个年轻道士往那一坐,算命也好、行医也好,任谁看都像江湖骗子,或者是经验不足的新手,少有人问津。
今日这多赚的几两,还是前几日有人见他问诊费只要几个铜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诊的,这两日想来是病情有好转了,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来问诊的人就多了些。
挣得不多,但也不少了,一早上的收益比这面摊一日挣的钱还要多。
没带装钱的木盒子,柳子酉就乐呵呵将银子铜板收进荷包里,然后裹成一团放进怀里好生揣着。
旁边摊主看着很是诧异,莫非是这道士欠小公子钱了?但看着也不像啊。
吃面时,道士突然开口问:“你想不想去书院?”
柳子酉一怔,“什么?”
反应过来后笑道:“我们在青州只是短暂住上一段时日,书院应当不会收我这样只打三天鱼的学生。”
“而且......”柳子酉看着身穿白袍,朝学问楼而去的学子,黯然道:“ 我读书做什么呢?又考不了科举。”
就算真白日做梦,中了举,以自己的身体情况,可能高兴过度就死了。
被高兴死的。
道士闻言,沉默不语。
柳子酉看陈序不动筷子,语气轻松道:“我还不如和道长学这岐黄之术。”
他说着眸光一亮,“干脆我也像赵少顷那样,拜道长为师吧。”
“师父!”
常言道久病成医。
柳子酉病了十多年,吃过的药数不尽数,久而久之,他就是闭着眼闻味道,也能辨别出那是什么药,看一眼就知道药是什么功效,就是扎针把脉,也知道一些要点。
突然被柳子酉叫师父,道士眉心直跳。
可他还未张口说什么,柳子酉却摇摇头,原本俯身靠近的身体也重新坐直,吃着面含糊道:“还是算了,我就不给道长找事做了。”
陈序本来就忙,每日晨起就要陪他练剑,练完就出来摆摊挣钱,天黑才回去,起早贪黑。
“我这样闲着也挺好。”
见状,道士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今日日头实在毒辣,吃完面道士就叫他回家去,柳子酉也不想被晒得昏昏沉沉,最后还要道士照顾,就答应了,回去就躺在屋檐下看话本。
可院里的蝉鸣吵得他心烦,他便在桂花树下捉起了蝉。
不知去哪野的赵少顷便是这时回来的。
“咚”地一道落地声。
赵少顷带着满身热气翻墙进来,刚好落在柳子酉身旁。
好不容易心静自然凉的柳子酉见状赶紧退两步,怕他把暑气传到自己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赵少顷似乎比之前黑了些。
“你怎么不走门?”
“正经走门有什么意思?看我翻墙多快。”
说着就一屁股坐下,抬起石桌上的凉水狂灌几口,扯着衣领,“热死我了!对了,这几日有看见隔壁院子里的老头吗?”
柳子酉摇摇头,“所以你这些日子都在躲隔壁的老先生。”
赵少顷:“别提了,我以前也是这样躲我家的教书先生的,那天被老头念半天,我现在一见到他的院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先躲出去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给。”
“什么?”
袋子沉甸甸的,一摸就知道里面全是钱,而且份量不轻。
柳子酉打开一看,“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