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人……”001的电子音特意调成了软乎乎的语调,连光球的光晕都变成了讨好的暖黄色,慢吞吞地飘到她面前半米处,语气弱得像被风吹晃的细线,“如果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相信吗?”
太鼓钟贞宗没接话,就这么坐在巨石上,指尖搭在膝盖上,看着面前慌得快要晕过去的小光球,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意没落到眼底,只在唇角勾出个浅淡的弧度,连周围漂浮的银蓝色光点都仿佛跟着僵了一瞬,明晃晃的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001被这笑声裹在中间,只觉得自己那由数据构成的核心机身里,都窜过了一阵凉飕飕的寒意,连处理器都差点当场卡壳。
“你说呢?”【太鼓钟贞宗】皮笑肉不笑道。
001安静了,它不太想知道自家宿主大人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因为宿主大人百分之百会做饭,它可不敢去赌。
“行了,我不管主神给你发了什么,总之你要是敢给我弄什么幺蛾子,我现在就把你拆零件知道吗?”【太鼓钟贞宗】看着001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太鼓钟贞宗】终于是大发慈悲的放过了系统001,也不再恐吓对方了。
“是…宿主大人”系统001见【太鼓钟贞宗】像是不再即将的样子,它不仅松了一口气,看来宿主大人也没有传言那样难伺候,不过……它怎么感觉宿主大人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001猜想的不错,等这次的任务一结束,她就会去找主神算总账。
真以为她是吃素的吗?就算她打不过主神,她也要让那个家伙吃吃苦头,居然联合起她的系统一起来戏耍她,她已经把这笔账记下了,然后等有天去找主神算账。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就不怕被那些人发现吗?”在威胁了系统001一通后,【太鼓钟贞宗】这才回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想起自己消失时,离她最近的烛台切光忠从微笑变成惊恐的神色,以及那只朝她伸出的手都是那样的清晰。
“啊,这个的话,也是任务的一点,因为进度一直没有上升,所以主…啊不是,我就想着更改一下,促进一下进度,到时候审神者和其他的付丧神一定会更心疼宿主大人的”001讲的那是一个头头是道,如果它没有嘴瓢的话。
可墨蓝色齐肩短发的女孩却没有戳穿它这个谎言,而是顺着它的思路走,因为她想看看001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她倒要看看主神到底给它发布了什么任务,才会让系统001将她从烛台切光忠他们身边带走。
“放心啦,宿主大人,也很简单啦,您这具身体的原主意识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掉,您应该有所察觉,而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去原主曾经的那些伙伴们,从而触发原主曾经的过往”001看着面板的数据说着。
可【太鼓钟贞宗】听完只是挑了挑眉毛,这么一说,她还要跑去找那些“熟人”咯?
“不,您不需要主动,只需要让他们发现你就可以了,这样的话,进度会提升,任务也会进一步提升。”系统001慢悠悠的漂在【太鼓钟贞宗】的身边,贴近了女孩的单薄瘦弱的肩膀,给她看自己的面板,此时的进度停留在了三十几,因为上次在大厅吃饭后晕倒了,进度也增加了不少。
只是自从那次之后,进度就再也没有增长过了。
系统001也很愁,如果进度不增长的话,任务完成很难。
所以它就开始坑宿主大人,趁着那些人不注意,把宿主大人给转移了,因此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宿主大人突然消失掉了。
时间回到现在,【太鼓钟贞宗】此时抱着双臂,她的大脑在不断思考着,系统001说的也挺有道理的,都是为了任务,为了任务她可以付出一切,就像是上次扮演的杰茜陶德,为了任务进度,她自愿被小丑殴打折磨,最后被炸弹炸死了。
所以这次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太鼓钟贞宗】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怎么做?就这样等待吗?”
系统001先是晃动一下自己圆溜溜的身体,然后把【太鼓钟贞宗】从系统空间里传送了出去。
等她从现实里站稳脚后,系统001在她的意识海里说,“宿主大人,现在您只需要……”
墨蓝色的齐肩短发的女孩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清澈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悄然翻动了一下,可这细碎的波动不过持续了刹那,她很快便沉沉垂下眼帘,等她再抬眼时,那片眸光已经沉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连投进去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也激不起半分外露的波澜,只剩水面漾开的极淡的圈纹,悄无声息地消弭在冷寂的夜色里。
紧接着,她那双平日里总像盛着暖光的金色眸子,竟以肉眼都能清晰捕捉到的速度缓缓转深,起初是瞳仁最深处漫开一抹极淡的猩红,像被墨色晕开的朱砂,随后这抹红色便顺着眼纹飞快地蔓延开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整汪鎏金都浸染成了浓稠欲滴的猩红色,像是浸过千年沉淀的暗域血液。
而她原本莹白得近乎透明的细腻皮肤上,也以脖颈为起点,迅速朝着脸颊、手臂攀附上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暗藤,在肌肤下隐隐蠕动,透着令人心悸的邪性,就连垂在肩头的墨蓝色发尾,也像是被什么阴冷的力量缓缓吞噬,一缕缕地染上了毫无温度的灰白色,和原本浓郁的蓝形成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对比。
她没有说话,而周遭的空气却仿佛都在这阵诡异的变化里凝固了,她沉默地注视着自己抬到眼前的那只手,葱白的指尖周围正悠悠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看似轻薄,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周遭的灵力都为之凝滞的阴冷气息——那是只有彻底坠入黑暗的存在才会拥有的暗堕气息。
【太鼓钟贞宗】本就从不是寻常的刀剑付丧神,而是早已彻彻底底踏入暗堕领域的存在,只是她向来将这股狂暴又阴冷的暗堕气息藏匿得极为隐秘,连平日里的瞳色也伪装成了正常的瞳色,连半分异样的痕迹都不肯露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青禾他们才只当这位付丧神只是过去承受过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身体和精神都因此带着难以褪去的疲惫与伤痕,完全没有往最危险的方向上去猜测半分。
他们更是从未想到,【太鼓钟贞宗】的暗堕程度,早已经抵达了最为凶险的重度暗堕。
那些翻涌在血脉里的黑暗力量日积月累地侵蚀着她的意识,她的精神状态早已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就像悬在万丈高空之上的一缕游丝,早已岌岌可危,只需再多一丝外力,便会彻底断裂,坠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