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有事瞒着我。”闻峥将这些天和徐怀寂的对话告诉了二人,“他异常相信我在短时间内能达到大乘境甚至渡劫境,以前师父虽然也督促我修炼,却没有像现在这么急迫。”
“修真界,有大事要发生。”许听淮道。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不能再在床榻上耽搁了。”闻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从霜韵轻压住,“我不管修真界有什么大事,闻师姐你的身体在我这里就是天大的事!”
许听淮举手:“支持。”
闻峥无奈,“好好好,我在屋里待着不出去,你们也别守着我了,也快点修炼去吧,我们要一起变强大。”
等许听淮和从霜韵走后,闻峥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这几日,她时常梦见赫连玄。
梦见一片漆黑之中,他对她说害怕。
她提剑斩他,刺入他的身体也仿若刺入一片虚空。
他仿佛毫未察觉她手中的剑,自顾自地抱紧她,她的腿被长长的黑尾缠绕,收紧,眼前妖的紫眸时而变为竖瞳,鬼魅又艳丽。
闻峥相信她如果真的梦到赫连玄,一定是将他的头颅斩下,而不是这样旖旎的场景。
“出来吧。”她道。
赫连玄一定在这里。
“阿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黑雾弥散开来,赫连玄从中走出。
闻峥召出青渊,赫连玄轻轻夺过,青渊在他手中不屈地挣扎。
“这剑和你一样,是个倔性子。”
闻峥想将青渊抢回来,赫连玄反手制住她:“听你那两个同门说,你受伤了,需要休息,这是怎么弄的?”
他亲昵的举动、关心的问候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血海深仇一般,但闻峥在他手下无法动弹,这使闻峥更加恼怒。
凭什么你能跟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如此戏弄我?凭什么我要受制于你?!
闻峥回抓住赫连玄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弥漫在口中,是热的,这样冷心冷情的妖,血居然是热的。
赫连玄看着闻峥通红的眼,忽然问道:“你还爱我吗?”
“你做梦,你不要脸!”
赫连玄轻哂:“那,你恨我吗?”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说罢闻峥趁赫连玄愣神时抢回了青渊,剑尖直指赫连玄。
赫连玄的腹部被刺伤,闻峥也不好受,吐出一口鲜血。
赫连玄眼中闪过不解,他不明白,闻峥为什么宁可让自己受伤也要杀他。
他神色恍惚,手臂却将闻峥紧紧拥住,“你真的恨我。”
闻峥拿着青渊,用力靠近赫连玄的脖子,但赫连玄控制着她的胳膊,一人一妖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赫连玄叹了口气,“我改日再来看你。”随后又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闻峥脱力倒在床榻上,她握拳颤抖着,她恨!
蓝风刚搜罗来一盆和赫连玄描述得一模一样的花,便看见赫连玄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地走到王座旁,卸力坐下。
他顿时大惊失色:“尊主!谁伤的您?!”
赫连玄没有回答,他的睫毛微敛,手指摸着蓝风送来的那盆花上,半晌,他道:“恨我,也好。”
恨我,只恨我吧。
阿峥,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你的爱是给世人的。
我总想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妖,但以你的性子,显然不可能。
没想到,当你恨我时,你的眼里才真正只容得下我。
既然如此,恨我吧,只恨我吧,将这份情感,完完全全地投注于我身上,不要再分给别人了。
赫连玄的胸口有些酸胀,但他却笑了。
这一用力,就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他的腹部鲜血直流,蓝风见了心疼,但没有赫连玄的命令,也不敢轻易碰他。
赫连玄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手抱住那盆花,亲手在妖王宫开辟了一块地,“这里,以后就种花。”
他将那盆花悉心种下,鲜血打在花瓣上,他也丝毫不在意,还哼起了歌。
这首歌是闻峥哼给他听的,他那时装睡不着,闻峥就唱歌哄他。
他没记住词,只能随便哼两声,现在想来,应该把词抄上的,闻峥现在应该不愿意再给他唱歌了。
“尊主,您没事吧?”蓝风有些担忧。
赫连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我没事啊,我开心着呢。”
就是身上有些疼。
腹部的伤口疼,心脏也密密麻麻地疼,仿若被万千虫蚁咬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