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他用毒液融了束缚闻峥的捆仙索，闻峥离开的时候，朝他说了声“多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道谢。

他一直觉得水绡对他很好，但见了闻峥后，他有些不确定了。

愁愁扭过脑袋，痛苦地皱眉，有些事，还是不要细想了。

闻峥捏着丹药想要塞进他嘴里，愁愁推开她的手，释然一笑：“不用啦，还有，谢谢。”

随后他的手便垂落下去。

闻峥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缇樱见战局结束，轻手轻脚走过来，在闻峥附近抱着腿坐下。

她太弱了，闻姐姐和她说过，别人打架的时候让她找一处地方躲着，她不喜欢躲着，但也无能为力，总不能给闻姐姐拖后腿。

忽然，闻峥站起来，给许听淮和从霜韵喂了丹药，二人悠悠转醒，一见到闻峥便慌乱查看她是否安好。

“我还好。”闻峥拖着愁愁的尸体，“我们找个地，给他安葬吧，师兄，劳烦你将红衣女妖的尸体带回去。”

他们找了一处没有焦土的地方，将愁愁安葬后，便御剑回宗。

缇樱主动要求和闻峥一起御剑，她抱着闻峥的腰，不知道剑宗会不会接纳她，她也想和闻姐姐一样学剑，这样在遇到危险时，她就能举剑和闻姐姐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一路上几人都异常沉默。

闻峥上了天玉峰后，强打着精神为缇樱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便抱着木盒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从霜韵想敲门进去陪闻峥，许听淮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他带着从霜韵走远了点，从霜韵问道：“大师兄，你当时和法宗药宗那两个说的话，是不是让他们对贺雪的事保密？”

许听淮点头，苦笑道：“没想到，贺雪不是什么半妖，是妖王赫连玄。”

“还好他们走得早。”但从霜韵越想越觉得不妥，“不行，这身份比半妖还糟糕，我还是担心……”

“没事的，我会传信给他们师父，他们不会说出去。”

从霜韵和许听淮回头一看，心里一沉，是徐怀寂。

他们行了个礼：“掌门。”

然后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懊悔。

他们本想帮着闻峥瞒着这事的，毕竟被妖族头子骗了感情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从霜韵硬着头皮道：“掌门，这……姑娘家的事，就不必告诉别宗的人了吧。”

徐怀寂轻笑一声，“你们思虑得很周全，张峰主将你们教导得很好，但是……”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涉及到她，涉及到妖王，便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了。”

“你们先回去吧。”徐怀寂走到闻峥房门前，伸手想推开门，却在听到里面隐隐的啜泣声后止住动作。

他转身沉默不语，许听淮在回来的路上将这段时间闻峥身边发生的事都汇报给了他，没想到，贺雪，那个鲛人半妖，竟然是妖王赫连玄。

竟然是妖王赫连玄！

徐怀寂抬头看向天空，云卷云舒，一切都那么平静，但徐怀寂却总觉得不安。

“师父，是您在外面吗？”房间里的人停止了啜泣，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师父在。”

闻峥开了门，“我正好有事找您呢，之前我私自接触凡间朝堂之事，现已回宗，请您责罚。”

徐怀寂没想到闻峥说的是这个事，秦缃宜他都放走了，根本没想过这事还有后续啊。

“对了，师父，秦宫主她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

看着闻峥微红的眼睛，徐怀寂说不出欺骗的话，“没有受到惩罚，你在外，也不要说这些事，权当凡界的过往，是一场梦吧。”

“什么？”闻峥似乎没听明白，有些茫然。

“是因为她是一宫之主，所以可以逃避法度的制裁吗？这不公平！”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徐怀寂正色，“而且，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

“我？”闻峥理解不了，“我愿意接受惩罚的啊。”

徐怀寂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背过身，沉默良久，道：“你是剑宗日后的掌门，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