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樱也不禁落泪。
她明白失去母亲的痛苦,她明白的。
那时的她不吃不喝形容枯槁,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但闻姐姐,你怎么能那么好,在这种时候都关心着别人的情绪,关心着她这样微不足道的、卑贱可恶的妖?
明明这里的悲剧和缇樱无关,但缇樱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妖真的是一种很恶心的种族。
“阿峥……”贺雪寻过来,他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是不能理解闻峥此时的悲伤的,但他见闻峥落泪,一时顿住脚步,收回了想将闻峥从从霜韵怀里扒开的手。
闻峥双目赤红:“我必要给我父母、给花溪村的村民们报仇!”
贺雪眉心一跳,看来将绯嫣的命暂时留着是个正确的决定,“必然是刚刚的红衣女妖干的,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面容,且元婴境界之上的妖不多,好找。”
没想到满心期望的归家之行结局是这个模样,闻峥凭着记忆摸索到自己家的位置,在废墟中扒拉片刻,什么都没有找到,最终捧着一堆焦土装到了盒子里,小心放到乾坤袋中。
“今日之事,诸位显然已经了然,我要回剑宗了,我们后会有期。”闻峥向楚恒和陆景川抱拳。
二人回礼,在临走之际,许听淮拉住他们,低声耳语了一番,二人点点头。
若是在往常,闻峥早就缠着许听淮问他们有什么小秘密了,但此时,她没什么心思。
从霜韵看了眼许听淮,见他不动声色地向自己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全心照顾闻师姐。
闻峥唤出青渊剑,“贺雪,我急着归宗,要先去一步了,你说不习惯御剑飞行,而缇樱年纪还小,许师兄,麻烦你陪着贺雪和缇樱,可以吗?”
许听淮点头,贺雪却不想和许听淮待在一处,拉住正准备御剑离去的闻峥的袖子。
“我知道你有急事,我可以适应一下御剑飞行的,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从霜韵看不惯贺雪什么都要依赖她闻师姐的模样,这半妖,除了一副好皮囊,简直一无是处,“带一人御剑肯定比一个人飞要慢些,闻师姐有要事,你便听闻师姐的安排吧。”
贺雪不肯,执拗地想要跟着闻峥,谁知道闻峥这一去会不会把他忘了?更何况,绯嫣还在附近被他捆着呢,他只要在行进之中,召唤出绯嫣,先削了绯嫣的力,再顺势让闻峥杀了她,闻峥不就大仇得报了。
闻峥报了仇,眉头应该就不会紧锁了吧……
贺雪情难自禁地伸手,想帮闻峥抚平眉头,却忽然听到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尊主,我终于找到您了!”
贺雪难以置信地回头,一个丑陋的、身后拖着一长条可怖血迹的蜘蛛朝他奔来,那蜘蛛有着人的头颅,青紫肿胀。
是他那个不算属下的属下,愁愁。
他叫自己什么来着?
尊主。
贺雪大脑一片空白,扭头看向闻峥,果然看见闻峥的眼中有震惊、有怀疑、有思索、有探究,但最终,闻峥的眼神中传达出的,是寻求一个答案:真的吗?
贺雪还没组织好语言,愁愁便已经冲上来。
贺雪下意识抬手掀翻他,那力道,不是一个筑基境的半妖该有的实力。
愁愁恨啊,贺雪根本不把他当妖看,他看着贺雪抓着闻峥的袖子,嗤笑了一声,自私薄情的妖王大人,心中也会有在意的人吗?
那便由您最看不起的蜘蛛小妖亲手粉碎您的希望吧。
他吃力地向闻峥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说:“人族修士,你身边的那位,是我们妖界最尊贵的王,赫连玄。”
一时间,所有人都仿若五雷轰顶,贺雪是妖王赫连玄?!
贺雪手转而紧紧抓住闻峥的手腕,硬是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无害的笑容:“阿峥,他骗你的,不要相信他,我是贺雪,鲛人半妖啊,你还摸过我的鳞片呢。”
闻峥却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贺雪神色一僵,闻峥已经向吃力爬过来的愁愁奔去,扶他靠在一旁的树上,还给他的伤口撒上了药。
“你的伤太多、太严重了,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我们队伍之中有个医修刚走。”
愁愁有些缓不过来神来,这是第二个会为他溃烂的伤口上药的人,尊主喜欢的,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第一个,是水绡,她会在自己承受不住试毒压力时给自己解药。
想到水绡,愁愁打起精神,“蛇妖,妖王赫连玄,是蛇妖,也有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