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峥,”贺雪拉了一下闻峥的袖子,“你先说要保护我的。”
谁知缇樱不知何时从贺雪身后挪到闻峥旁边,“明明闻姐姐先说要保护的是我!”
“诶,论先来后到的话,我与闻师姐先结识,她也说过要保护我的!”从霜韵也跳了出来。
闻峥尴尬地一笑,刚想说话,一边充当石雕的楚恒突然开了口:“你也说过,要保护我。”
闻峥瞪大双眼:“我什么时候——”
“你六岁那年,剑宗食堂。”
闻峥不记得有这事,但楚恒把时间地点都说出来了,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六岁那年,是他们初相识的时候,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僵。
许听淮出来打圆场,“我闻师妹厉害,还说要保护我这个师兄呢,以后,我们都要靠你罩着啦!”
“诶好说好说。”闻峥不觉得保护别人有什么,师父从小就和她说,要保护弱小,她修为比他们强大,理应护着他们。
见他们准备动身,陆景川连忙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闻峥。
“走吧走吧,都和我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花溪村有多好看。”闻峥虽和楚恒有过矛盾,但这么多人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是她,她不好冷落任何一个人,于是也问楚恒,“你去吗?”
楚恒下意识点头,然后才发觉闻峥在邀请他。
这是否是他们和好的信号呢?
楚恒想找闻峥进一步确认,贺雪却把闻峥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从霜韵的霜雪剑经过改造,与一样能识途的法器融合,拥有了识途能力。
“霜雪,带我们去花溪村。”从霜韵语罢,霜雪剑沉稳地从她手中飘至半空,为他们引路。
霜雪剑选择的是最短的路径,带着他们穿过条条小路,楚恒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思绪随着脚步的曲折而逐渐步入从前。
第一次见闻峥,是个晴天,阳光刺得人眼睛酸疼。
师父梅月崖最近一年常去乾云剑宗,他听别人说,乾云剑宗掌门终于收了一个徒弟,是个女孩,很聪明,很得人喜欢,这里的人,包括他师父。
楚恒是不信的,他觉得师父根本不喜欢孩子,平日对他的教导虽然尽心尽责,但她从未像林师弟的师父一样,将他举起来抱在空中转圈。
他劝慰自己,那是因为林师弟还小,但是他总也忍不住想,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就当师父是不喜欢小孩子好了——如果那一天,他没有跟着师父去乾云剑宗的话。
“师父,您最近总是出去,弟子时常见不到您,很是……”楚恒本想说想师父,但话落到嘴边,终究是没有吐露出来,“有些修炼的问题弄不懂。”
梅月崖问他是哪些问题,他编了几个其实他都懂的问题,梅月崖细细教导他,楚恒认真地听着,师父对他已经很好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但在梅月崖收拾行装说要去乾云剑宗小住一段时日时,楚恒还是忍不住说:“师父,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
梅月崖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让他快点去收拾行装,还说要带他认识一个小妹妹。
楚恒的笑容滞了一瞬,是乾云剑宗掌门的那个徒弟吗,他不禁想到梅月崖很喜欢那个女孩的传闻,心里忽然没有那么雀跃了。
到了乾云剑宗,楚恒见到了剑宗掌门徐怀寂,那是个面容端正、气质出尘的男人,蓄着胡须,看着比他师父大了很多。
修仙界的人大多喜欢自己看着更年轻些,除了确实修为不够的,没多少人会把自己往老了打扮,这个掌门却反其道而行。
徐怀寂或许发现自己在看他,眼神看了过来。
楚恒吓得往师父身后稍微挪了一步,却被师父拉了出来,“大方一点,喊徐伯伯。”
“徐伯伯好。”楚恒声音很小。
梅月崖叹了口气,楚恒的一颗心往下直降。
“你好,楚恒小道友。”徐怀寂看着严肃,说话出乎意料地和蔼可亲。
梅月崖嫌弃地看了徐怀寂一眼,“哪里学来的怪腔调?”
“还不是小峥那孩子,看到话本里互相称呼道友,让我叫她小峥道友,前段时间还让我叫她小峥大侠呢。”
“噗嗤,鬼机灵。”
楚恒惊讶地看着师父,师父居然被逗笑了,因为那个脸上都没露的女孩!
“小峥她人呢,我带小恒和她认识一下。”
“她啊,在竹林里练剑呢。”
“有没有练我留给她的功法?”
“当然有,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居然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同时参悟剑法两道并进行修炼。”
“哼,当初要不是你快我一步,她本该是我的徒弟。”
“这只能说明,我和小峥更有缘分。”
“反正她对法修也感兴趣,现在也算我梅月崖半个徒弟。”
徐怀寂没有和梅月崖争论,“她学多点本事傍身,是为她好,也是……”
他话没说完,梅月崖显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