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承渊已经换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斜倚在温泉边的软榻上等着她。
水雾氤氲,那张本就眉目如画的脸庞更添几分惑人的朦胧感,湿发随意地垂在肩头,几滴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落,隐没在衣襟深处。
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谁才是美人、谁又是恩客。
“来尝尝,”郭承渊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这可是二十年的醉仙酿,旁人想喝也喝不到。”
芸娘受宠若惊地接过,与郭承渊对饮。
这酒烈性十足,没一会儿她便双颊绯红,醉倒在桌子上,呼吸均匀,显然已不省人事。
郭承渊面色如常,望着眼前的汤泉神色模糊。
没一会儿,一名身着玄色紧身衣、腰佩长刀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桌前,他没有碰酒杯,而是直接伸手搭上了芸娘的腕脉。
“世子,她已经晕过去了。”护卫低声禀报。
这的确是醉仙酿,不过加了一点迷药罢了。
郭承渊点了点头,眼神清明:“把她送下去吧,记着让她半夜的时候醒一次,让她确信一整晚都是我陪着她。”
“属下明白。”
护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
郭承渊喜欢出入勾栏瓦舍是众所周知的。
多的是人想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芸娘便是其中一个。
或许是东厂,或许是某位皇子,又或许是那些对魏国公府虎视眈眈的世家。
郭承渊早就知道此事,但他选择了把芸娘养在自己眼皮之下。
虽然危险,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成为一条有用的情报线。
下属很快将芸娘带走,郭承渊也放下了酒杯。
“伏影,在吗?”
“属下在。”
一名带着银质鬼面獠牙面具的男子,从阴影处走出,身形如长枪般挺拔。
“陪我练几招吧。”郭承渊突然开口道。
从出门开始,他就很烦躁,总想做点什么,来发泄一番、
“是。”
郭承渊双掌猛地一错,竟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那双手修长白皙,此刻却化作了最凶险的利刃,招招直取伏影的咽喉与心口,尽显杀伐之术的狠辣。
伏影则赤手空拳,身形如鬼魅般在掌影中穿梭。他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去了郭承渊的力道。
砰!
两人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在温泉边回荡。
郭承渊一记手刀劈向伏影颈侧,伏影抬臂硬格,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反震之力让郭承渊虎口发麻,但他攻势不减,变掌为爪,直扣伏影肩井穴。
谁也想不到,传闻中不学无术、沉迷酒色的郭承渊,竟有如此不俗的身手。
只不过,和名为“伏影”的侍卫比起来,郭承渊的力道终究还是弱了几分。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郭承渊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直捣伏影心口。
伏影不退反进,侧身避过锋芒,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郭承渊的手腕,右手成掌,狠狠印在郭承渊的左肩。
嘭!
掌肉相击的声音令人牙酸。
郭承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肩胛骨仿佛要碎裂开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主动撤步跳出圈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喘着粗气笑道:“好了,就这样吧。一直被你喂招,实在没意思。”
看上去二人平分秋色,但郭承渊很清楚伏影并没有用全力,一直在给自己喂招。
伏影也收起了拳势,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世子平时鲜少有机会练武,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郭承渊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偷偷练武,连肌肉都不敢太过明显,更别说练出内劲。
但郭承渊从没有放弃,能多一份外人难以知晓的底牌,终究是好事。
“出了一身汗,要一起去泡个泉吗?”郭承渊脱去外衣,赤着上身踏入温泉,热气瞬间将他包裹。
伏影低下头,面具后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多谢世子关心,属下不敢逾矩。”
郭承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伏影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固执。
“帮我把各处送来的消息准备好,一会儿我要看。”
郭承渊沉入温泉水中,只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缥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