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甜蜜的记忆如同一把尖刀,一刀刀凌迟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泪水无声滑落。
片刻后,贺砚舟端着杯水推开卧室门。
“别哭了,喝口水吧。”
许昀白晕了又醒,早就口干舌燥,那杯水来的恰到好处。
贺砚舟蹲在床边,将杯子凑到他嘴边,杯子里还细心的放了吸管,许昀白本来不想喝的,但他太渴了,几乎要脱水。
他毫不设防地含住吸管,温水流进口中,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感,他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重新靠回去。
“要再来一点吗?”贺砚舟问。
许昀白下意识摇摇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理他的,于是闭眼拒绝交流,更过分的事都做了,现在惺惺作态给谁看。
很快,许昀白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沸腾,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悲哀同时涌上心头:贺砚舟竟然给他下药!
他想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那晚的回忆实在不能说是美好,他完全无法自主,甚至记不得后来的细节,只记得醒来后的羞耻和茫然。
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去,而现在,贺砚舟亲手把那段记忆翻了出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漫上来,明明在药效的作用下该发热的,许昀白却觉得浑身发凉。
睁开眼,贺砚舟就站在床边,手已经搭在自己的衬衫扣子上,许昀白知道,从领口解下去,会渐渐露出精壮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
因为在过去的夜晚里,他见过无数次,这个动作曾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无比期待,但现在他只能感受到恐惧。
许昀白怕的牙齿都在抖,恐惧和愤怒同时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居然给我下药!”
“别怕,就是一点小东西,不伤身体的。”贺砚舟自认做足了准备,这个药是朋友给的,说是植物制药,对人体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他当然不会把来路不明的药品随便用在许昀白身上,那支试剂被送检,等报告出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放进许昀白的水里。
在端来这杯水之前,贺砚舟其实是想过许昀白的反应的,他哪里不知道这对许昀白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害怕,他宁愿许昀白骂他打他,也好过把他当空气。
许昀白听到那句“不伤身体”的话,忽然觉得特别可笑,贺砚舟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让他安心吗?
难道他还要感谢贺砚舟为他的身体考虑,选了一种不伤身体的药?
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孩子。
许昀白扯了扯嘴角,想摸一下自己的小腹,可手被铐在床头,他想动都动不了。
“贺砚舟,我怀孕了,你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确实是真的,检查报告和b超单在我手机私密相册里,密码是xxxx。”
许昀白强撑着一口气说完,没给贺砚舟任何打断和质疑的机会,他最不愿意被贺砚舟知道的事情,最终还是被他亲口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意味着什么,贺砚舟发现了孩子的存在,想留下或是打掉,都不过是他动动嘴皮的事。
每一种结局他都在深夜里反复预演过,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贺砚舟犹如被敲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并未如许昀白所言去探究真假。
许昀白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
“对不起……我……我们去医院。”贺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谁也不敢保证这个药会不会对尚在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手/铐的钥匙就放在许昀白枕头下面,拿出钥匙的时候许昀白都有些无语,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贺砚舟扯过外套往许昀白身上披,动作笨拙而急切。
“帝都医院住院a楼六层。”许昀白被那药效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他强忍着抵抗一波接一波的热意和愚妄,任由贺砚舟把他抱起来。
帝都医院是他被检查出怀孕的地方,那里的医生告诉他能看男人怀孕的医院只有帝都医院和s市第一医院两所,要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他更想回老家养孩子。
许昀白心中也很急切,没有逞强要自己走,贺砚舟带着他能更快一些。
他太相信贺砚舟了,竟敢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喝了他递来的水,原本以为贺砚舟厌恶这些下作手段,可他却忘了,贺砚舟也是那个阶级的人,有这样能让人轻易服软的“好东西”,他很难不心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