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你们到了机场给我发个消息。”
“好。”
“登机了也发一个。”
“好。”
“落地了也发。”
“好。”
司机按了下喇叭,催促她们。
桑榆站在路灯下笑着挥了挥手,“好了桑晚。别哭鼻子了,我可没有好哭包妹妹。”
桑晚本来就想哭,被她这么一说更想哭了。
然后她就往前一扑抱住桑榆,趁着眼泪刚流出来一点直接抹在桑榆身上。
桑榆夸张地说,“喂喂喂,怎么还抹鼻涕呢?”
桑晚拳头硬了,离别的情绪瞬间消散,还得是桑榆,依然那么烦人。
“你才抹鼻涕,我走了!”桑晚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然后转身上车。
桑榆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妈,我们上去收拾收拾吧。”
“你别老逗你妹妹,又把她惹炸毛了。”
“知道了知道了……”
……
上车的时候有多决绝,在车上就有多后悔和难过。
她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子冲上来的,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鼻根,酸涩感直冲眼眶,连带着喉咙也紧了。
桑晚咬住了下唇。
她不想在车上哭。师傅在前面开车,后视镜里偶尔会瞥到她的脸。她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看到她这么狼狈。
“小姑娘,到了。”
“……啊?哦,好的,谢谢。”桑晚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下了车才稍微感觉好点。
门口依旧很多人来往,桑晚刚下车,就有一对情侣从她旁边走过上了她刚刚那辆车。
桑晚叹了口气,拎着零食准备回学校。
“桑桑……”
桑晚惊喜地回头看。
司言和从昏黄的灯光下走来,不快不慢,帆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走的近了,桑晚注意到她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白色衬衫扎在深色裤子里,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看什么呢?”她走到桑晚面前,声音里带着笑意。
桑晚下意识地笑了笑。
“你哭了?”
桑晚下意识地一惊,眼神飘忽,声音特别涩,“没,没有啊……”
司言和指了指她的眼睛和眼下,“你这里还红着呢。”
桑晚下意识地一抹,手上立刻有了水。她有些尴尬。
司言和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联想到昨天猜到了。
她揉了揉桑晚的脑袋,桑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经过昨天,她俩已经非常熟练了。
“因为洛伯母和你姐姐走了吗?”
桑晚没承认也没否认,司言和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桑晚没说话,低着头跟在她旁边走。校园里的不知道什么花开了,香气浓得有些发腻,混着傍晚微凉的风一阵阵扑过来。
司言和也没急着开口,只是放慢了步子,配合着桑晚的速度。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直到经过一排长椅时,司言和停下来。
“要不要坐一会儿?反正也不急。”
桑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坐下来之后,司言和把袋子放在两人中间,侧过头看她。桑晚的眼眶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痕,鼻尖也泛着粉。她正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抿得紧紧的。
很明显,桑晚刚刚在她后面又默默地哭了。
司言和没有询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桑晚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动。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是真到那个时候,我还是很难过。在上高中的时候,我每天都幻想着到她们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有些迷茫。
司言和没说话,只是把纸巾又往她手边推了推,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两下,不急不缓。
“你知道吗,”司言和的声音很轻,“我大一刚来的时候,第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哭。”
桑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真的。”司言和笑了笑,“想家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说明你在乎他们。”
“我敢打赌,来外地上学的能有一半人都可能在被窝里偷偷哭呢。”司言和开玩笑道。
桑晚配合地笑了笑,只不过很僵硬。
“慢慢习惯就好了。”司言和摸摸她的脑袋,“每天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今天发现食堂的饭还不错,明天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后天跟室友一起点了杯奶茶……”
“对了,今天吃的那家炒饭就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桑晚:“你也会到那一天的。”
“慢慢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