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好像打不过她。”花把埋在胸膛的头一点点挪到宿傩的肩膀上,看着万。
而万则在看着宿傩:“别担心!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从今天起,站在你身旁的人是我。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露出寂寞的眼神。”
花的口哨声又一次随之而起:“热烈的告白,强大的女人拥有强大的精神。”
终于有人欣赏自家的狗狗了,花现在绝赞好心情中。
高台上的风掠过撕裂的帷纱,带着祭典里杂乱的香火味。
里梅周身寒气更重,台下已结了一层白霜。
“啧。”
宿傩垂下眼,掐住她的后颈,不让她继续往前凑。
他的肩膀稳稳托着她,目光却阴沉得可怕。
“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抬眼,她那种自以为是的热烈,在他眼里不过是吵闹。
至于寂寞,更是可笑。
一只手抬起,咒力已在空气里无声震颤。
“她也配?”
台下,万还在表露那份炽烈,里梅冰刃破空,寒光骤闪。
可他已经没什么耐心再看。
他的视线落回花脸上,见她眼里那点新鲜劲还没散。
“你夸她强大,精神可嘉,还吹口哨给她助兴。”
他俯身,贴耳。
“怎么,小鬼,你很喜欢看这种女人为我发疯?”
下一秒,台下轰然爆开一股骇人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压向万,祭台木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裂声。
“那我就让她明白,离我太近的下场,向来只剩一个。”
随着解的落下,万的身体瘫倒在地。
——
禅院惠独坐在书房里,烛火摇曳。
今日一整天,这枚簪子还没能送出去。
他本想着,在祭典结束后找个安静的时刻,装作漫不经心地递给她,说一句“顺路买的”,可谁知祭典竟变成了那副模样。
在祭典上,他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有冲上台去。
可此刻独处,那股被压抑的焦躁与不安重新翻涌上来。
他想起她在帷帽下推搡宿傩的模样,没有一丝畏惧。
想起她吹口哨时的张扬,这般无所顾忌。
那副全然不把危险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宿傩说让万明白离得太近的下场,花根本没懂,今天会斩了万,明天呢?
他抬手按住跳动的太阳穴,脑海里又浮现出万被击倒的瞬间,还有宿傩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幽蓝的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在他眼底,照出那里面沉淀的疲惫与偏执。
指尖拂过冰凉的宝石表面。
“真理花。”
“下次再见到你,绝不会再让你待在那个怪物身边了。”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在他瞳孔里映出两簇幽暗的光。
那光芒里燃烧着的,是偏执的决心。
他将簪子重新收进袖中,贴身放好,然后阖上眼。
夜还很长,而他知道,自己今夜大概是睡不着了。
——
新尝祭的转天,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厚的哪怕是正午的阳光也无法消融。
“啧,明明还没到冬天,那小鬼肯定还没醒。”从外面回来的宿傩和里梅踏进神社。
宿傩站在没门的门口,抖落肩头积落的雪花,冰冷的碎屑在木地板上散落一地。
房间里空荡荡的,那股属于她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他拾起褥子上的布条,扫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眉间的褶皱瞬间加深。
我去开神明会议了,大约春末的时候归,我还通知了一个信徒,让他转告其他信徒和禅院家,一切供奉与教导都暂停,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神社打扰,就拜托宿傩和里梅看家了,等我。花。
“看家?等我?”
指尖骤然收紧,那块布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在他掌心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黑灰。
他看着空荡荡的褥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桌,桌上她最爱吃的小点心哗啦啦滚落一地。
“那小鬼,竟然敢留张纸条就把本大爷打发了?还让等到春末?”
他大步走到回廊边,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四只眼睛眯起。
“里梅。”
宿傩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过阵子准备一下,既然她说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那本大爷正好有些账要跟禅院家算算。”
他舔了舔牙,残忍的笑意浮现脸庞。
“等春末她回来,要是发现神社变成了坟场,希望她还能笑得出来。哼,敢把本大爷当成看门狗使唤,本大爷倒是期待,到时候她会怎么哭出来。”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树上落下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瞬间融化成水。
“别让本大爷等太久,花。否则,后果很严重。”
——
初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神社庭院里,积雪消融,顺着屋檐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的味道,却唯独少了那股令他着迷的太阳气息。
他盘腿坐在回廊的阴影处,手里把玩着她爱用的杯子,指腹划过杯沿。
里梅站在一旁,周身的寒气似乎比这初春的倒春寒还要重几分,正沉默地盯着庭院里那株还没发芽的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