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言从医院出来,找到停在路边的车后,坐了进去,钥匙插进点火开关,手却迟迟没有动。
他没有想到傅辰景竟然会想让许念进傅氏。傅氏当初是靠着买家电,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如果许念进了傅氏,那她做的工作还不是像在栖梦一样,和美术完全没有关系?而且她说她已经拒绝了。
可是如果傅辰景承诺她以后可以去欧洲工作呢?罗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刚刚许念的那个同事说的没错,毕竟当初她进栖梦也是为了能去德国生活。
那……她会同意吗?
罗言在车里翻出一包烟,拿了一根叼在嘴里,又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一只打火机。咔嗒一响,一簇小火苗窜了出来,照亮了黑暗的车厢。
罗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点燃烟,把烟和打火机随手仍在一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一直没有接,在罗言正想挂断的时候,电话接了起来。
“哎呦~罗老师,这么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陈越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
罗言笑了两下,问:“忙吗?”
“你给我打电话,忙也得说不忙~”
“问你个事儿。”
“你说~”
“我今天早上给你和林川看得几张画,你觉得怎么样?”
早上一到公司,罗言就叫新项目的原画师林川以及主美陈越到他办公室,把昨天许念的画拿给他们看。
陈越想了下说:“挺好的~基本功扎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而且笔法细腻,画面生动。”
“你手底下不是正缺一个原画师吗?”罗言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怎么?她想来咱凌熙啊?”
“她没说想来。”
陈越:……
罗言又说:“但我想先问问你。”
“喜欢的人?”陈越坏笑着问。
罗言没说话。
陈越就当他是默认了,夹着嗓子说:“行吧,既然我男神都发话了,我可以给她安排一场面试,至于她到时候能不能被凌熙录取,我可不敢保证。”
“行,谢了,改天请你吃饭。”罗言笑着说。
“吃饭就不必了,啥时候让我摸下胸肌……”陈越不要脸地说。
“挂了。”罗言已经习惯了他那一套,根本不接他的茬。
“哎~等等,”陈越忘记夹着嗓子,声音立马粗壮了起来。
罗言轻笑了一下。
陈越清了清嗓子,又夹了起来:“你记得让她把简历和作品集发我一份~”
“嗯,知道。”罗言说。
“那就晚安咯~明天见~亲爱……”
罗言不等陈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越是个娘娘腔。罗言刚入职时,陈越一见到他,眼睛就闪着绿光,像狼看见肥羊了一样,主动向美术总监申请要接罗言的项目。
他经验丰富,工作能力没话说,很多制作人都想要他。有他在他能省不少心,只不过他偶尔会对他进行一番如刚才那般的言语调戏。刚开始他还觉得不舒服,这一年过去,他知道那人也就只敢过过嘴瘾,就随他去了。而且陈越那个人有分寸,知道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
……
周二晚上,林婉婉陪许念吃完晚饭,就急着赶回工作室剪片子。隔壁病床的大婶也被老公接回去住,明天一大早才来。眼下病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许念百无聊赖地在速写本上画着画,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瞥,虽然罗言说他今晚可能来不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着。
就在这时,许念用余光瞥到门被推开。她惊喜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傅辰景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裤,白衬衣袖口卷起,领口两颗扣子散开,像是刚解下领带。薄唇拉的平直,眼神带着一丝别扭。
“傅辰景?”许念惊讶地看着他。
“听说你把阑尾割了?”傅辰景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纸袋放到矮柜上,随即在椅子上坐下。
许念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点点头,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回栖梦拿东西,没见到你,就问了沈若竹。”傅辰景神情淡淡的,怕她误会似的又补了句,“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办事,就顺便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