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双眼布满血丝：“楚怀瑾，这些年你为皇帝做了多少事……你又了解皇帝多少？”

楚怀瑾回应道：“与你无关。”

卫辞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又癫狂的笑，笑声尖锐刺耳：“你以为，是我想造反吗？是他逼我的！”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又狰狞的弧度：“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却依旧忌惮武臣，这一年不知道暗自派了多少杀手前来，如果我不反，今日早就只剩一具尸骨了。”

楚怀瑾看着他，手中的剑微微颤动，他迅雷之势涌上卫辞身前，卫辞瞳孔骤缩，刚要抬手格挡，腕间已被楚怀瑾死死扣住。不等他挣扎，冰凉的剑刃已然贴上他的咽喉。

卫辞眼神绝望望着数百位将士，又瞥了眼身后楚怀瑾。他的眼中出现了视死如归的平静，喃喃开口道：“今日就算是一死，我也毫不畏惧。我只愿你们都能看清，你们守护的天阙国的陛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一年前的南疆之战，皇帝……”

他的话还未说完，谁知道身后的人，手中的剑突然用力。剑尖刺穿了卫辞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卫辞的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死死地抓住楚怀瑾的衣襟，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他最后看了楚怀瑾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然后闭上了眼睛。

楚怀瑾处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溅满了血，就那样站着，看着卫辞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涣散。

“卫辞叛乱，”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冷得像冬天的风，“已就地处决。”

七十岁的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嘶吼道：“儿啊！我的儿啊！”她身后的卫家人，皆惶恐地看着濒死的卫辞。

楚怀瑾垂着眼，周遭还凝着未散的血腥气，他却像只是做完一件寻常事。他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迹，动作轻缓又规整，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裴宣儿站在人群中，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卫辞的尸体，又看着楚怀瑾，嘴角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馥恍惚间，看到卫辞倒地，她手中的动作渐渐缓慢。

护法停下手中的攻击，嘴里嘲讽道：“你真的知道，你保护的人，是怎么样的吗？”

沈馥转头，眼眸深沉地看着他。

护法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后，他一溜烟消失。

沈馥本想追上去，但身后传来楚怀瑾的声音：“卫辞已死，别追了。”

她停住脚步，缓慢走到衙门口。

眼前的人，一身冷戾。眉眼冷漠地没有半分温度，方才杀人时的杀伐果决，与她认知里的楚怀瑾判若两人。

血腥气扑面而来，她闯荡江湖多年，没觉得可怕。但她从不觉得，楚怀瑾也是这样的人。纨绔皮囊之下，藏着的竟是这样狠绝冷硬的骨血。

楚怀瑾缓缓转身，面对着卫府的家眷，他眼神冰冷。

人群中，裴宣儿吓得浑身发颤，腿一软几乎要跌跪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瑾哥哥……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知道舅舅的阴谋……”

楚怀瑾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砸过去：“你不知道？那老太太呢？”

话音落，一旁须发皆白的太夫人，缓缓撑起身子站起身，脊背挺得僵直。她抬眼看向楚怀瑾，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冷冷一哼，和昨夜在破庙里对楚怀瑾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下一刻，楚怀瑾冷冷开口：“将卫府所有人全部压下，押回京都，听候发落。”

士兵们行动起来，将卫府的人一个一个押走。卫老夫人抱着卫辞的尸体不肯放手，被两个士兵强行拖开。卫老夫人，挣扎着，嘶吼：“你这小儿，老身当初就不该救你，让你白白害了我儿。”

“你和那皇帝，一模一样，你们楚家人，都是狼心狗肺之人。”

楚怀瑾在一侧，冷脸看着她，但是始终未上前一步。

裴宣儿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楚怀瑾一眼。她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馥默默看着这一切，待尘埃落定，她才缓步走到楚怀瑾身前，语气清淡疏离：“既然世子已处理妥当，那在下告辞。”

楚怀瑾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兴味：“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

沈馥沉思片刻，开口：“救命之恩不敢当。”

楚怀瑾犹豫片刻道：“若是宋姑娘愿意，可随我一同入京，在陛下面前必定论功行赏。”

沈馥连忙抬手拒绝：“论功行赏就不必了，江湖之人，不在乎这些虚名。”

楚怀瑾沉思片刻，挑眉眼带笑意：“若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沈馥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愿多纠缠，她拱手道：“那世子，江湖再见……”

说完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长街深处。楚怀瑾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