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了眼沈馥的手腕,见手腕处已经被一手帕紧盖,不再有血渗出,脸色缓和了几分。
沈馥看着他,语气有些疏远:“你准备一直这样软禁我吗?”
白千羽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姐姐,你为什么不安分些……”
他说着上前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将那个已经被血浸湿的手帕掀开,缓缓从怀中拿出药粉,洒在她的伤口处。
沈馥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任由对方为她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白千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知道的,你这根锁链根本拴不住我,若我想逃,早就能逃走……”
白千羽沉默着,片刻后缓缓开口:“那你为何不走?”
沈馥看着他,斟酌地说:“与其让我逃了躲在暗处,不如你把我带在身边,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是更能掌控我吗?”
她的话似乎让他有所动容,白千羽挑着眉,眼底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地看着她:
“姐姐,你会乖乖听话吗?”
沈馥心头一紧,显然有被说中的紧张,双手微微攥着衣角,嘴角淡扬:“自然,你还未清醒,不在你身边守着,我不放心。”
白千羽显然没想到,沈馥会这样说。
一双眼,漆黑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水雾。
沈馥口中的不放心,到底是对他处境的担忧,还是为了这凉城而担忧。
他没有问出口,眸光骤然一深,面色却感觉更加冰冷了。他缓缓转身离去,在要踏出房门的时候,从怀里拿去一把钥匙,朝着沈馥扔了过去。
他嘴角泛白,对着沈馥冷笑道:“姐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话后,他径直离开了。
沈馥看着扔来的钥匙,眼中也是难掩的惊讶。
那日断骨离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她以为会耗费一阵工夫,才能劝说白千羽相信她,但是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中还要迅速。
第二日,白千羽便命人将沈馥带了出去。
待她步入大堂,那日在场的一众江湖人皆诧异地打量着她,低声议论:“这小娘子当日不是与白门主打过一场吗?怎的如今还能安然立在此处?”
那日沈馥与白千羽在衙顶交手一幕,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馥唇角微扬,语气清洌又带着几分散漫:“不打不相识罢了。”
话音刚落,乌恒便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对着沈馥拱手道:“姑娘武艺高强,在下有目共睹。不如你我结伴同行,也好早日完成白门主交代的任务。”
沈馥懒懒一笑,开口问道:“什么任务?”
这时,一个曾在初次见面时便挑衅过沈馥的壮汉走上前,旁人都唤他铁牛。他粗声粗气开口:“小娘们怕是不知道吧?这地方凶险得很,你一个姑娘家,就别跟着去凑热闹了。”
他们一人一句地说着,沈馥算是听得一知半解。
原来这一行人,是要去后山一座陵墓。
沈馥正打算开口,白千羽悄然走来,他走到沈馥身边开口道:“姐姐,也想去吗?”
沈馥假装不感兴趣,开口道:“不过是一个陵墓,何必大费周折。”
白千羽浅笑道:“我带你看看。”
一行人出了衙门,沈馥看到有一匹空的马,正准备上前,但白千羽在马上,伸出手。
沈馥立刻拒绝:“我自己骑一匹。”
白千羽勾唇,开口道:“姐姐忘记了,答应过我什么?”
沈馥心中一股火气。
她是答应了要听他的,但是不代表这种骑马这样的小事也必须听他的安排吧。
白千羽催促道:“姐姐若是不听话,那就别去了。”
“去。”沈馥立刻开口,随即拉上他的手上了马。
两人共骑一匹马,沈馥鬓边发丝被风拂起,轻轻扫过白千羽面颊。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挽住那缕软发,沈馥却忽然轻扯缰绳,两人瞬间拉开些许距离,方才的暧昧尽数散去。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城后荒僻之地,一座陵墓赫然矗立眼前。此陵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石碑上字迹清晰,赫然刻着陵墓主人名讳,正是天阙国之前,大雍国的末代帝王陵寝。
传闻大雍末帝临终之前,只身入陵,将大雍富可敌国的金银珍宝、神兵利器尽数封存于此。
这才是他们盘踞凉城的真正目的。
众人妄图打开这座沉寂数百年的帝陵,一旦得手,便等于手握起兵造反的筹码,足以与朝廷抗衡。
白千羽看向众人,沉声开口:“这陵墓之中藏有绝世神兵,诸位义士只需入内,替我破解其中机关,事成之后,我必定论功行赏。”
人群中,铁牛率先按捺不住,粗着嗓子兴奋嚷嚷:“那还等啥?让俺先进去!就这小小陵墓的机关,还能拦得住小爷我不成?”
话音刚落,乌桓便伸手拦住了毛躁的铁牛,语气沉稳地示意他少安毋躁:“别急,等门主把话说完再动不迟。”
铁牛挠了挠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叫嚷。
白千羽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陵墓四周的山势格局,又抬眸望向天际,沉声开口:“诸位义士不必心急,开启此陵,需借天时。”
“我已派人推算,三日后便是百年一遇的月全食,届时开启陵墓,更易破解其中机关。到时候,我会同诸位一起,打开这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