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的指尖扣住了她的脉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沈馥意图打乱他：“没想到，夫君还会诊脉？”

但楚怀瑾没有理他，搭在她手上的指尖，微微颤动。

“脉搏这般弱，还说无碍？”他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眼底的疑心又重了几分。

“沈馥，你最好老实交代，方才你是不是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为何父亲喝下无碍，但是你却脉象紊乱？”

沈馥呼吸微滞，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柔和的神色，甚至轻轻笑了笑。

“夫君，怎会这般想？许是我素来体弱，熬了许久的药，又空腹喝了一碗寒凉的汤药，才会这般。”

她说着，微微侧身，故意露出袖管里一处淡淡的淤青，那是方才摔倒时撞到桌角留下的。

“方才起身时，不小心摔了一下，是碰着了经脉，才会脉搏紊乱。”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世子一直不信我，可妾身今日既敢试药，便断不会做出伤害侯爷、伤害侯府的事。”

楚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袖管的淤青上，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委屈，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沈馥始终垂首敛眉，神色温顺。

“真是个狡猾的狐狸。”楚怀瑾不怒反笑。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锐利：“你最好别再我面前耍小聪明，若是被我发现你做出伤害侯府的事情，你知道后果的。”

楚怀瑾的话，如刀剑般刺来，一瞬间让沈馥都招架不住。

这根本不像一个纨绔子弟能说出来的话。

沈馥心中一紧，脸上却依旧带着温顺的笑意，微微福身：“妾身不敢。”

楚怀瑾又扫了她一眼，见她始终神色如常，便没有再多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随意的叮嘱：“好好歇着，明日还要去小厨熬药，莫要误了时辰。”

“是。”沈馥恭敬地应着，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才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身子一软，再次靠在椅背上，喉间又涌上一阵腥甜。

她指尖攥得发白。

盘腿而坐，双目轻阖，缓缓运动，平复着方才，拉扯间紊乱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黑影，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沈馥睫毛微颤，并未睁眼，耳廓却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那不同寻常的动静。她悄然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后缓缓抬手，指尖捻起窗棂边的一缕轻纱。

将窗户轻轻掩开一道缝隙。

月光如水，透过缝隙洒进屋内，恰好照亮了庭院中的小径。

那道黑影正是从楚怀瑾的卧房方向涌出。身形挺拔修长，行动间毫无声息，仿佛与黑暗本身融为一体。

沈馥的目光凝在那身影上，只见他足尖点地，须臾之间就掠过院墙。

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侯府之外。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冷冽气息的檀香。

沈馥并未多心，收回目光，重新阖上双眼。

楚怀瑾身为侯府世子，身边有几个得力护卫本是寻常，只是这黑影的身手，在江湖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竟能在侯府的层层守卫下来去自如，且气息隐匿得如此之好，若非她今夜运功时感官格外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她继续运功调息，内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一点点冲刷着体内的毒素。

夜色渐深，檐角的铜铃不再晃动，整个侯府陷入了沉沉的寂静，唯有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五更时分，就在沈馥即将收功之际，一道黑影再次如闪电般窜入侯府，依旧是悄无声息，瞬息之间便钻进了楚怀瑾的卧房。

那缕冷冽的檀香再次弥漫开来，与楚怀瑾平日里惯用的暖香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馥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两次往返，皆是在深夜无人之时，且行踪如此隐秘，这绝不仅仅是护卫那么简单。

楚怀瑾平日里总是一副纨绔世子的模样，假装自己浏览于烟花相柳。

但是自从她入侯府以来，除了新婚之夜，她却再也没见到楚怀瑾身边出现其他的女子。

大婚之日，他做的那些事，就像是刻意为之。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伪装的面具。

她指尖缓缓松开，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沈馥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此顶尖的高手，且行事如此隐秘，看来，你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

楚怀瑾，你倒是藏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