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像几道金色的光束,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卧室。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生病时特有的酸涩味道。
易疏禾醒来的时候,意识回笼得很慢。
她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且动弹不得。一种温热、坚实的触感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易疏禾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她费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了李离的下巴。
李离睡得很沉,头靠在床头板上,姿势看起来极其别扭。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她的脖子呈现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在应对什么棘手的警情。
易疏禾动了动,试图从那个怀抱里钻出来。
刚一动弹,那只横在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紧接着,李离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李离的眼神是凌厉的,带着常年警务工作养成的警觉,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击。但当她的视线聚焦在易疏禾那张烧得有些发红的脸上时,那股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没睡醒的茫然,随后是清醒后的尴尬。
“醒了。”
李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了一把沙子。
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易疏禾,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昨晚发生了什么,以及现在的状况该如何处理。
“呃....”李离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松开手,试图坐直身体,结果因为动作太猛,牵拉到了僵硬的肌肉。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揉着肩膀,“我的妈呀....”
易疏禾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原本心里的那点尴尬和慌乱,突然就被这一声惨叫给冲散了。
“怎么了?”易疏禾忍不住想笑,声音软绵绵的。
“手麻了,脖子好像也落枕了。”李离苦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一边甩着那只被易疏禾枕了一整晚的左臂。易疏禾看着她那只微微颤抖、指尖还有些发白的手臂,心里一软,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
“谁让你....一直抱着我的。”易疏禾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有些发烫,但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不是怕你半夜滚下床吗?”李离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再说了,你昨晚烧得跟个火炉似的,我要是不抱着你,万一你烧抽过去了怎么办?我这是....人工降温,懂不懂?”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易疏禾没拆穿她,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谢谢你,李离。”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李离搓了搓脸,试图把那种黏糊糊的暧昧感搓掉。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易疏禾。
“谢什么。”李离一边活动着僵硬的关节,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要是真烧傻了,以后谁弹琴给我听?”
易疏禾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时李离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赶紧量个体温,看看退没退烧。”
她从床头柜上摸过体温计,熟练地甩了甩,递给易疏禾。
易疏禾乖乖地夹在腋下。
等待的间隙,李离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药。
“昨晚看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就知道今天嗓子肯定疼。”李离把药递给她,“这是消炎的,这是退烧的。水有点烫,慢点喝。”
易疏禾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李离。”
“干嘛?”李离正蹲在地上捡她昨晚扔在地上的警帽。
“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李离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过身靠在床边,看着易疏禾。
“说了。”李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易疏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说什么了?”
李离凑近了一些,盯着易疏禾的眼睛,坏笑着说:“你说,李离,你怎么能这么好看有魅力。”
易疏禾的脸瞬间爆红,像个熟透的番茄:“李离!你胡说八道!”
“哈哈哈!骗你的!”李离笑得直不起腰,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你昨晚乖得很,除了喊渴就是喊热,连翻身都不敢,怕吵醒我。”
易疏禾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真的?”
“真的。”李离收敛了笑容,坐回床沿边,伸手帮易疏禾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你什么都没说,睡得特别香。就像....就像一只冬眠的小熊。”
易疏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