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烈日炙烤着柏油马路,蝉鸣声在梧桐树荫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李离结束晨会后,将换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换上便服准备下社区。她习惯性地将警用水杯装满凉茶,杯身凝结的水珠滑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慰藉。
巷口的梧桐社区警务室,是李离每天工作的起点。推开玻璃门,空调的凉风裹挟着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这是隔壁花店老板娘送的香包,说是能驱散暑气。李离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警官!302室的张大爷又和楼上邻居吵起来了!”社区志愿者王婶喘着气推门进来,手里的蒲扇摇得呼呼作响。李离立刻起身,顺手抓起桌上的记录本:“走,去看看。”她跟着王婶快步穿过巷子,蝉鸣声在耳畔愈发聒噪,后背的衬衫已被汗水洇湿一片。
张大爷家弥漫着中药味,老人正扶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天花板:“这楼板震得我药罐都打翻了!他们天天在楼上蹦迪,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楼上住户小夫妻却满脸委屈:“我们就是在练瑜伽,哪有蹦迪?李警官,您来评评理!”
李离蹲下身,仔细查看张大爷家墙上的裂纹,指尖拂过墙灰,留下浅浅的指纹。她转身对年轻夫妻温和却坚定地说:“张大爷有心脏病,对震动敏感。你们能不能调整练习时间?或者在地上铺个瑜伽垫?”她从包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减震垫样本,“这是我托朋友找的,效果不错,成本也不高。”小夫妻面面相觑,最终点头:“李警官,我们这就去买。”
处理完纠纷,已是正午。李离拐进巷尾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冰镇酸梅汤。拐过巷角时,正撞见独居老人陈姨在菜摊前踌躇。她快步上前,接过陈姨手中的菜篮:“陈姨,我送您回去。”上楼时,李离注意到陈姨钥匙串上系着的新风铃,随口问道:“新买的?”陈姨笑得眼睛眯成月牙:“是小彤送的,她说风铃响了我就能知道有人来。”李离心头一动,想起所里刚到的智能门铃,默默记在了心里。
午后两点,李离带着工具箱检查社区防汛设施。排水沟的淤泥在烈日下泛着腥气,她弯腰清理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气象台预警:“台风‘海葵’路径偏移,江城近期或有暴雨。”她立刻加快动作,逐一检查每栋楼的排水口。
路过易疏禾家时,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窗帘紧闭的窗户透出昏暗的光,隐约传来钢琴的旋律,断断续续,像是卡在某个重复的段落。李离皱眉,想起最近巡逻时看到易疏禾家亮至深夜的灯光。那抹执着的光影,和此刻隐约的琴声,让李离莫名的一阵恍惚。
傍晚,又是李离的轮班,李离巡逻至便利店,买了一盒香草冰淇淋解暑。路过三号楼时,却听见四楼传来钢琴声,旋律轻柔,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转头又回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冰淇淋。她驻足片刻,敲门。
门开时,易疏禾正坐在钢琴前,发丝散乱,指尖还悬在琴键上。见到李离,她愣住,随即露出笑意:“李警官....进来坐?”
李离将冰淇淋递上,目光扫过琴谱:“在练新曲子?”
“嗯。”易疏禾拆开冰淇淋,挖了一勺,奶油沾在唇角。她舔了舔,动作自然,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俏皮,“写歌时总想起小时候,我妈盯着我弹琴的样子。”她忽然转头,眼底带着一丝试探,“李警官会乐器吗?”
李离摇头:“小时候想学的,但家里不让。”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易疏禾望着她,忽然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李离抬眼看向她。易疏禾笑得狡黠:“怎么样?我刚写的,还不错吧?”,她说完便走到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旋律流淌,带着夏夜的蝉鸣与某种无声的靠近。
李离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叩击茶几。两人之间,隔着一盒融化的冰淇淋,和窗外渐起的夜色。蝉鸣声更响了,混着琴声,竟像一首未完成的二重奏。
易疏禾的手机忽然震动,团队群聊弹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