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着沉默许久。
这是……想起来了吗?
风夏凛呼出一口气息,他曾经试图让风夏寂也一无所知的过完一辈子,在他年幼的时候请心理医生催眠,加固遗忘的墙,甚至于将异能的存在都忘记。
他一直是这样做的,风夏寂也平淡的考上医学院,学会隐藏自己,不出意外将来会在医院就职,然后按部就班的成家立业,
但是,这样的平衡只浮于表面,打破浮冰是很容易的事情,而裂痕在两个月前就有预兆。
“对不起。”他的弟弟在道歉。
“这么多年了,寂也,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道歉。”风夏凛挥去尘土般摆摆手,“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我做了这么多,承受那么多,不是让你因为愧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去死。
如果你因此死了,我会恨你。
他相信风夏寂也能理解这一点。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在干什么。”风夏凛露出淡淡的浅笑,与风夏寂也别无二致的纯黑眸子里,透露出释然的情绪,“你有自己的判断,只是,注意安全。”他以兄长的身份叮嘱。
“好。”风夏寂也选择给予承诺。
*
下午富冈与风夏寂也出门买菜,风夏凛是个大忙人,拎着电脑进书房去了。
风夏寂也掌勺做饭,发狠得做了六菜一汤,外加三道种类不同的甜品。
做完饭心情变好了,看大家吃心情更好了。
吃着饭的风夏凛心理感叹,弟弟已经长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翌日补考完的风夏寂也,带着富冈去了埋葬家人的墓地悼念。
他在墓地前跪了半天,直到腿脚麻得没有直觉,才离去。
看守墓地的老人睁着昏黄的眼睛,拉住风夏寂也的衣服,“凛?前段时间不是才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他恍惚了一下,是啊,前段时间是家人的祭日。
“我是风夏家的次子,风夏寂也。”
“啊……这样,你们长得真像……”
老人似乎在困惑既然有幺子,为什么每年只有风夏凛过来祭拜,但是家事外人不好过问,他蹒跚着走开了。
所有人都艰难的活着,装作平静。
回去的路上,风夏寂也问,“晚上去看个电影怎么样?明天,把鬼王的问题解决了。”
富冈的重心在后半句,“你有把握吗?”
“杀不掉就继续囚禁,祢豆子必须先救出来。”否则一个大活人关着关着要傻了。
副本中鬼王甚至无聊的开始看祢豆子丢过去的书页纸团。
富冈细致得明确自己的作用,“我需要这怎么做。”
风夏寂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保险,“再去找一趟太宰治吧,我的计划可能还有漏洞。”
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
风夏寂也挑了一本治愈类型的动画电影,影院暗下来的时候富冈有些紧张的环视四周,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捉住了握在掌心。
掌心偏低的体温传导过来,富冈一下僵住。
“义勇,你感觉到了吗?”
小声说话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耳侧,富冈不自然的向后躲了一下,紧接着,脑后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来的感觉,刺激得头皮发麻。
“有人在看我们。”
长期从事高危职业,富冈对视线极为敏感,从身后传来的那种,轻轻扫过的目光,带着玩味的探寻,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几乎要忍不住发笑。
他们没有往后看,而是更加亲密得靠在了一起,跟那些来看电影的情侣一样。
风夏寂也嘴角勾起笑意,“没想到这个时候遇到麻烦了,你能感觉到有几个人吗?”
富冈学着风夏寂也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在外人看来两人青睐得交流,没有一丝异常。
“只有一个。”
那应该只是来观察的,会是谁呢?
港口Mafia已经告一段落,Mimic据他所知已经离开了日本,异能特务科大概是友方,那只有……
死屋之鼠?
这个遗忘的名字被记起来,风夏寂也还是在后方看不见的角度皱了下眉头。
异能增强针剂的罪魁祸首,在事情结束后两个月突然重新将视线移了一过来,是因为什么呢?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组织了解太少了,仅仅从微薄的信息并不能推断出有用的结论,可能性太多。
为了富冈,为了他,甚至是……放映机,都有可能。
风夏寂也突然感觉到手心内侧传来被摩挲的痒意,是富冈弯折手指尖在安慰他。
“没事。”他俯身靠过去,富冈毛毛刺出来的头发剐蹭在他的下颌,“不管要做什么,他今天应该不会动手。”
黑色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平静一如风夏寂也所言,持续到电影散场,他们故意多坐了会儿,等着人群从荧幕下方的通道离开,一个头戴白色毡帽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体型纤瘦,颇为显眼。
在风夏寂也看过去的那一刻,那纤瘦青年模样的人,向后偏头,毫不掩饰兴味的笑容与紫红色的眼瞳,穿透人群投射过来。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