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握着勺子的手僵了一下，他埋下头，发丝垂下来遮掩眼睛深处的神色，非常缓慢得将一小口粥塞进嘴里。

“寂也。”

“嗯？”

被风夏寂也注视着，富冈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那双偏圆的纯黑眼眸毫无保留得直直看着他，倒影出他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完整的印刻在眼底。

“陪我……去一趟峡雾山，好吗？”富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邀请而已。

峡雾山，风夏寂也想起来富冈给炭治郎找的师傅就在峡雾山，他突然理解了，“峡雾山是你以前练剑的地方？”

“是，姐姐去世后，我被鳞泷先生的朋友捡到，然后拜入鳞泷先生门下学习呼吸法。”

这样一来，炭治郎居然是富冈的师弟了吗？鳞泷左近次简直是类似富冈大家长的人物诶。

风夏寂也竟然不自觉紧张了一下，“好。”

富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隐隐有些期待。

*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在安稳的平淡中度过。

白日蝴蝶忍时不时过来问一些医学化学相关的问题，几次之后，风夏寂也察觉出不对来，有关化学物质对鬼细胞的影响还能理解，但是慢性注射剧毒物质人体的抗性研究？

他没有伸张得向蝴蝶忍要了进入蝶屋资料与藏书室的权限，开始全方位的汲取鬼，毒素等这个世界独有的知识。

终于在一个下午的查询后，风夏寂也从某些书本中夹着的蝴蝶忍的手记中发现，这姑娘似乎在对自己做某些非常危险的实验。

根据实验的大致内容——紫藤花毒素对人体的影响，紫藤花毒素在人体内滞留的周期与对人体产生可承受负面影响的剂量研究（这些是风夏寂也自己总结出来的课题），他甚至大致推测出了蝴蝶忍想要干什么。

以身饲鬼，毒杀。

推断出这个结果的风夏寂也捧着书，在昏暗的藏书室待了许久，然后将所有资料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暂时的平静无法掩饰这个世界底层残酷的本质，鬼与人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不公平的身体差距，注定敌对的关系，决定了血腥底色。

鬼杀队队员的平均年龄还没成年，这些孩子早早的失去家人，用稚嫩的手拿起斩鬼的长刀，步入战场。

风夏寂也呼出一口气，眼里闪过冷色。

必须要做些什么……

当蝴蝶忍再一次过来询问某些问题，风夏寂也提出了想加入她有关毒素杀鬼的研究，并表示虽然自己没有专门涉猎毒素领域，但是有化学领域的好几篇论文，这两家其实是相通的。

蝴蝶忍欣然接受。

“蝴蝶小姐一直在钻研紫藤花毒素，但是现在的毒素烈度杀普通的鬼已经绰绰有余了，为什么还要追求更具破坏性的毒素呢？”

风夏寂也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风夏先生到现在为止没见过十二鬼月，我的毒到达一定的剂量杀死下弦绰绰有余，但是上弦对毒药的抗性是没办法想象的。”

原来是上弦，蝴蝶忍想杀死上弦中的哪只鬼呢？

“也许可以换个方向。”风夏寂也拿起一只试管，里面高浓度的紫藤花提取液轻微晃动，“毒杀变为转化。”

“转化？”蝴蝶忍投来疑惑的视线。

“鬼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是鬼。但鬼都是人变得，人能变成鬼，鬼一定有办法变成人。让他变成人，再杀掉，不是容易很多吗。”

蝴蝶忍怔住了，她下意识反驳，“但是，鬼怎么能……”说到一半，蝴蝶忍雾紫色的眼睛震颤，她意识到风夏寂也的提议，是有道理的。

半晌，蝴蝶忍艰难开口，“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并不是，生命科学，我有充沛的理论基础。”

风夏寂也将试管中的紫藤花毒素倒进废液池，深紫色的液体融化在废液中，散发浓郁的紫藤香气，“我们有鬼王的血液，鬼化变异的源细胞在我们手上，溯源研究，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风夏寂也甚至觉得，研发“变人药”的难度比研发“把上弦毒死毒药”的难度，还要低不少。

“我已经在将所有我知道的东西系统得写出来，过段时间会交给你，并且下次回来，我会带回完整有关领域的书籍。”风夏寂也微笑着，抛出所有天才都无法拒绝的东西——知识，“所以，请不要伤害自己。”

蝴蝶忍手指微不可查的颤抖一下，她的视线扫向靠墙桌子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放着紫藤花毒素注射液。

“你知道了啊。”

他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蝴蝶忍回想到不久前风夏寂也前往藏书室的请求，他从日常的只言片语中就发现了端疑。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微微垂下眼帘，身上蝴蝶花纹的羽织带着花的香气，沉甸甸压在她的双肩，“但是，如果有别的办法的话，我会尽力去尝试的。”

“请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十四岁起失去亲人时就立下的夙愿。”

风夏寂也从她看似平静的眼眸中，看见了愤怒，蚀骨的恨意与绝不停止的坚毅。

“会有办法的。”他最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