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病?若不是病为何会起不来床?”
“父亲信里说,祖母身体康健,这次是毫无征兆就病倒的。请了金陵的名医也诊断不出是何病症。”
没有法子,只能寄希望于常茵陈。
常茵陈原本还在思索病因,目光投向船舱的木墙上……那边是三三住的房间。
三三……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病。”
鹿陆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你是说,我祖母中邪了?”
常茵陈没有把话说绝,“不确定,到金陵才能知晓。不过,在这之前总有办法。”
年青三趴在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绿水青山,有些无聊。
正打算去甲板上看看,门外传来阿姐的声音。
“三三,你在里面吗?”
她小跑着打开门。
“阿姐,六六?”
常茵陈和鹿陆进到她的房间,鹿陆有求于她,也顾不得之前靠不靠近她的顾虑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三三,你会捉鬼对吗?”
年青三一顿,但还是回他:“也算是会。”她既然清醒,也没想过隐瞒这件事。
“我怀疑我的祖母并非是生病,而是被邪祟或是鬼物缠身。如果真是那样,届时还请你帮帮我,救救我祖母。”
年青三垂下的手紧了紧,如果真是那样,鹿老夫人能撑到她们抵达金陵吗。
杀鬼她可以,但是算卦卜相她真的一窍不通。
“如果想知道老夫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
很明显,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
三人的目光看向一旁紧闭的门……
这条船是鹿家的商船,负责运送燕京和金陵往返之间的货物。
此时,这一层隐约传来水流声,踏过木板的脚步声……唯有过道上静可闻彼此的呼吸。
鹿陆知道封禄瑞拜师青灵观,会想起那日他和徐夏越仅仅因为封禄瑞一声令下,就邪乎的不受控……
他终归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日落,年青三感觉水面徐徐吹来的风变得有些刮人,她想回到船里。
一转身,撞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
封禄瑞挡住了风,“虽然快六月了,晚间的江上风还很凉,少吹些。”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走向船内。
年青三忍不住好奇,问他,“你知道鹿老夫人的情况吗?”
“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哦……那她是因为什么卧床不起?”
他有问必答:“他们祖宅里埋着一样东西,机缘巧合,鹿老夫人撞到这个东西才会昏迷。”
“那我们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去了就知道了。”
年青三觉得这个时候的封禄瑞和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子有些像。
就比如去算命的时候,大师说:你有血光之灾啊!
这个人就会问:大师我该怎么办?
大师:天机不可泄露啊,时机到了自然就会知晓。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弯了眼。
同桌被骗过,因为当年成绩一度不理想,她想到了去算命。大师说天机不可泄露,骗了她两百块。
封禄瑞看着突然就笑的她,不明就里。
但这松快的笑意让他心里发软,他温声道:“哪里好笑?”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是她那个活泼的、青春靓丽的少女同桌。
“男子还是姑娘?”
年青三笑意不敛,明白他又在乱吃飞醋,“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个姑娘,你想到哪里去?”
他握紧手心属于她白嫩而小巧的手,“能多和我讲讲你从前的事吗?”他虽说得轻松,心里却拿不准她的态度。
希望她说,又希望她不说。
想听她说真话,害怕她总是编谎话骗他。
“就是以前有一个小姑娘,和我说她找大师算命,那个大师说时机到了就知道了。和你刚刚说的话很像。”
“那大师帮她解决了什么?”
“大师让她先交钱。”
封禄瑞垂眸,唇畔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所以,她被骗了。”
“猜对啦!”
“哦~三三是在说我像骗子?”
“当然不是,你怎么能和那个骗子大师相比呢,你可比他厉害很多很多。”
眼前的少女双手在前比划一个大圈,头上的金钗蛇鳞花随着晃动泛出光彩动人,衬得她稚嫩的面庞娇艳明媚。
封禄瑞微微弯腰,单手托起她坐在自己的臂弯。
言笑晏晏的少女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揽着他的脖颈。
过道里,晚间明灭的光亮中,青衣少年郎说:“三三觉得我有多厉害?”
“就像……就像这水,不可估量。”少女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少年郎清润的笑声和少女稚嫩欢快的笑声融合。
轻轻回响。
鹿陆的身影从转角走出。
他听得见,姑娘的笑声,他看得见姑娘笑意满满的侧颜。更清楚,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和甜蜜。
三三你也喜欢他的。
这就够了。
足够他放下了。
从前的过往都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