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不设防地,让人知晓了她的来历。
“我没有家,快上大学了。”
“爹娘不在你身边?”
“爸爸妈妈的墓在康定。”
“你为何而来?”
“为了阿姐不死,我要活下去,上大学,离开蓉城。”
她的话颠倒不清,但封禄瑞明白,她没有爹娘了,离开故土求学,她在他乡过得不快乐。
她没有放弃自己,她对未来仍然抱有极大的期望。
这份期望,成为她年少远赴异世的勇毅。
封禄瑞心里涌上无法抑制的酸胀。
她孤身而来,游离在这个世界难以融入,那个熟悉的世界却也容不下她。
封禄瑞和她紧紧相拥,她安静地缩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问:“爱情……保镖,是什么人?”
她轻哼一声,“混蛋。就是你,你是混蛋。”
“是我不对,我欺负过你,三三大人原谅我好不好?”
她沉吟,许久没有应答。
封禄瑞追问,“不想原谅我?”
“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她没有毒牙,为什么说的话毒到他心脏发紧发疼,浑身僵硬,比被判死刑还绝望。
不能这么讨厌他,不可以……
之后又听见她说:“可是……我没有看见你作恶。你除了好色,对我也不算差。好像不能……”
“我不能下地狱,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不可以对未婚夫这么差。”他说着已经开始祈求。
“我没有未婚夫。”
真没良心,明明说好给他当未婚妻,一喝醉就暴露本心了。
“你忘了?你答应过的,答应当我未婚妻了。”
年青三昏沉间回想起她说过的话。
“哦,我想起来了,我说过的。”
“那你跟我念,封禄瑞是我的未婚夫。”
她乖乖的,重复着他的话:“封禄瑞是我的未婚夫。”
“在此世,我要和封禄瑞永不分离,至死不休。”
“在此世,我要和封禄瑞永不分离,至死不休。”
“哪怕回到故土,我们灵魂永契……”封禄瑞停顿,瞳孔微缩,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再度返回……
呵。
他面不改色继续道:“融为一体。”
“哪怕回到故土,我们灵魂永契,融为一体。”
年青三的指尖被他的尖牙刺破,血珠滴落心口,融进心尖。
她的后背悄无声息烙下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印记。
封禄瑞半褪她的衣衫,看见那印记后胸腔里阵阵发笑,眉眼间都透着春风得意。
果然,那股力量控制不了她,也无法完全控制他。
你百般阻挠又如何?到头来只会让我用尽手段得到她!
系统原本黑色的屏被震成了雪花白,只觉得自己的代码下一秒就会疯狂掉落。
他明明是书里的人物,能抵抗它就已经是极其不稳定了,怎么可能有能撼动它的力量?!
他一介道士,到底哪里来的这股力量?!
为什么它从来不知道?!
能击碎它的程序,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并且,他甚至是那个世界里足以掌控它的存在。
而这,根本不可能!
这天夜里,不大的小院承着初开的情窦,承着心疼和酸麻,承着落寞与寂寥。
五月廿五,吉时已到。
两面清道旗猎猎开道,令旗紧随其后,一条明彩长龙从镇南王府探出首,十六刀盾、十八弓箭武装的王府护卫肃然随行。
醒目的红销金圆伞挺立仪仗之中,数名执事抬行采舆,一应衣冠首饰金银缎匹被执事运送,其余聘礼一同成为仪仗长龙,绵延至深,游街而行。
所过之处幡旗开道,所见之人皆叹其隆。
热闹沸腾之间,一抹无人在意的身影看着那长龙从首到尾,久久站立不愿离去。
而这场热闹喜事的主人公,尚且与周公会梦。
年青三昨夜喝了珍祺郡主带来的“果酒”,神志不清之间却也安然入睡,只是她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没有想象中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只是有些口干舌燥。
她迷糊低语:“水。”
恢复些许意识后,感觉到有人扶她靠在他怀里,唇边触碰到一抹冰凉,她张开唇,温热的清水入了口。
“还渴不渴?”
年青三缓缓睁眼,呆呆看着封禄瑞。
昨夜她是……喝断片了?她只记得她喝下最后一口酒,之后就是她睁眼的现在。
“喝傻了?还是又不记得我了?”
“才没有。”
她重新躺下,抱着被子小小声问,“我昨晚上,没做什么事吧?”可别耍酒疯了啊!
封禄瑞有心逗逗她,“你酒品可真不算好,喝醉了就耍酒疯,不仅骂人,还一直扒我衣裳。”
骂、骂人就、就算了,还扒他衣裳?!
“不信?”他轻笑,蛮不要脸,“你扒我衣裳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就算你硬要睡……”
年青三突然爬起来就捂住他的嘴,他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猛然靠在他胸膛后,他顺势揽住她的腰,还不忘亲亲她的手心。
“你可别忘了,昨天你才答应我的。”不可以强迫她圆房。
“我没忘,我不可以强迫你,可如果你对我霸王硬上弓,我也只能顺从……”
年青三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可能!你少给自己贴金了。”
他越来越不要脸了,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