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禄瑞和程渠合同岁,都是未及冠之年。不过程渠合流连青楼楚馆,精神气自然比不上封禄瑞。
封禄瑞站起身,低垂眼睑,那双狭长的眼凉薄慑人:“再敢来我跟前晃悠,哪日夜里,程府抬回来就是死尸。”
程渠合被封禄瑞眼里的杀意吓连退几步,一下坐到椅上。
他毫不怀疑,封禄瑞真的会悄无声息弄死他。
年青三拉了拉封禄瑞的衣袖,让他坐下。好歹是在别人府上,倒也不必这么不背着人。
程渠合这才看清年青三的样貌,原本打算直接走人,那被美色勾起的色胆却开始包天。
“你是哪家小美人儿,这燕京还没见过你这样的……”
下一瞬,年青三只看见有一抹青色从眼前闪过,程渠合连人带椅飞了出去。
砰!
“啊!封二!老子要上公堂告你!”
还能叫,估计没事。年青三呼出那口提起来的气。
“少爷!您,您没事吧?!”
“你瞎吗?!还不快去叫大夫!”
小厮慌忙逃离,寻大夫去了。
前厅的丫鬟小厮将头埋成鹌鹑,不敢出声。这种场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夫人都不怎么管,他们只当自己睁眼瞎好了。
“告我?你最好现在就去。不告你就是我孙子!”
他的话,在针落可闻的前厅里清晰无比。
当御史他爹?
离经叛道。
无法无天。
封禄瑞抬脚踩在程渠合胸口,往下用力,程渠合感觉自己的肋骨被他踢断了!他一踩,疼痛加剧!
“放……放开!我……我不,不惹你了,还不行吗?”
他痛到说话都说不利索,封禄瑞那双戾气十足的浅眸仿若将他千刀万剐,刺得他浑身血液流尽。
这个妖孽!要不是仗着镇南王之子的名头,早就被千人唾万人骂了!
别人只是不说,见过他的,谁不知道他封二天生有一对妖瞳,就是妖夺人身变的!
不然,为什么打小就被送走,十六岁才接回来!
年青三仿佛听见了程渠合肋骨断裂的声音,她不同情他,她回忆起了梦里她浑身骨头断裂……
封禄瑞似有所感,他撞进了一双充满惧意的眼睛里。
惧意似利剑,划破了他好不容易在她心里扭转的印象,剑锋又转头刺向他的心间。
压在程渠合胸口的脚立刻收回,想说什么,喉间被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艰涩难言。
小厮将程渠合抬回了他的院里。
封禄瑞在院外握紧了年青三的手,“别怕,你不会有事。他爹来了都动不了你我分毫。”
她为了维持人设,不便在这里说太多,只说不怕。
封禄瑞不信,她的惧意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是握紧了她的双手,“三三,别怕我,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别害怕我,别不理我,靠近我。
他不肯放开她的手,只有触碰到她,他才心安。
“是他活该,你打他没错,他要是告你,我给你作证。”
她的话像安眠曲,抚平这只陷入狂躁不安的野兽。
封禄瑞心间有一丝喜悦攀上,她没有怪他,她只是害怕他打人的样子……下次不在她眼前动手了。
年青三靠近了些,双臂环过他的腰身,封禄瑞还未彻底平复的情绪又逐渐激动,他感受到了……她在拍他的背。
轻轻的,带着安抚意味。
“好了好了,我没有怕,你也别怕。”
封禄瑞抬手,将她带进怀里,埋首在她肩头。
你讨厌我,却还是靠近我,你怎么这么心软。既然向我走了一步,就别想我会放手让你离开。
“松开,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她一挣,封禄瑞就顺着她松了手。
程夫人听见程渠合被封禄瑞打了,原本就因为程渠安而忧心忡忡,这下更是头脑发疼。
她怎么就生了个这样的祸害!
到底是她儿子,嘱咐好程渠安这边,又急匆匆赶来看程渠合。
一进院儿里就见封禄瑞悠闲自得的模样,心里更堵了。
“二公子,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么就动手了呢?”
她知道,因为程渠合对年青三出言不逊。
“程三污蔑我打了他,要告我,不坐实了如何告?”
好一个胡编乱造,年青三都佩服,人家告你是因为今天你打了他,而不是昨夜。他就这么半真半假全瞎编。
“二公子和我家三儿年纪相仿,有些口角争执都是在所难免,二公子看在三儿已经受了教训,就此揭过吧。”
程夫人无心为程渠合争什么,她累了。让他吃点苦头希望他安分点儿。
她多看了几眼年青三,一个痴儿生得这么好,还招摇过市。她果然就是克他们家,幸亏没娶进门,否则出了事,那岂不是天大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