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荆尝试着下床,扶着站起,笑道:“这会儿子,可没桃给你吃。”
封禄瑞没多说,走过去充当依靠,让封长荆扶着走向院子里。
他这才看清院子的全貌。
是个养人之地,没有权利之争,没有腌臜之事。
只有灶房里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背影。
姑娘回过头,神色淡淡,没有理他,封长荆的目光却随之而动。他抬布走向灶房。
“封公子,今日感觉如何?”
“还行,能走了。”
常茵陈指了指灶房里,小桌旁的凳子,“坐吧,早食快好了。”
纵使知道他们身份尊贵,与她一介平民天差地别,可她也没有多大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她骨子里就对这种意识很淡。
她想,某一天见了皇帝,下跪就算演戏。
封禄瑞在他大哥进入灶房后,出来充当门神。
原本他以为今天那小鬼会睡到日上三竿,出乎意料地早起了。
年青三刚打开一条门缝就看见那道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身影……白日青天,他不敢怎样。
后背还在隐隐作痛,昨夜不是梦,真有狗东西。
偏他还向她走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他阴森森地威胁,“你关门试试?”
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封禄瑞一瞬间就越过房门,她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像雨后初霁的山林。
他越来越近,年青三慌忙往后退,他没有停顿,直到让她退无可退。
“阿……”姐。
“识字吗?”
嗯?年青三被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问一个傻子识不识字,到底谁是傻子?
“跟我念,封、禄、瑞。”
狗、东、西。她不想念。
“乖,跟我念就不欺负你。”
年青三抬眼,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说的。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过看起来不像骗人。
“妹妹,跟我念,封、禄、瑞。”他微微俯身,带着诱哄意味再次重复。
她勉为其难跟着念:“封、禄、瑞。”狗东西。
小鬼很少说话,不过他知道她声线自带清甜,脆生生的。
念他的名字也好听。
“记住了,叫名字,不许见谁都叫哥哥。”
年青三被他烦死了,真是有病,什么都管,他怎么不上天?
“听懂没?”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年青三逮着机会,溜出门外,才不管他说了什么。
四个人今早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年青三多看了几眼封长荆,洗洗眼睛,感觉看多了阴森森的脸,再看男主,格外“清秀”。
封禄瑞察觉到她的眼神,压下那股想丢她出去的冲动。
不经意间注意到,她只吃她碗里的蛋羹,从头到尾不向别的盘里动菜。
常茵陈是默许的,或者说,这是她的习惯。
年青三又感觉到他的视线,将碗往怀里带了带,抬头瞄一眼封禄瑞,他是不是在笑?
封禄瑞的笑意转瞬即逝。
还挺护食,自己的碗看得紧紧的。
晌午,正是一天将热时。
年青三无所事事,刚想进屋,就听见封禄瑞在和女主说话,她侧了侧耳朵。
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是感觉跟她有关。
于是,下午她就知道,等待她的是何种折磨了。
封禄瑞居然要教她识字写字!
常茵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同意了。
这是有好处的不是吗?至少能为之后的剧情做准备,暴露她会识字后,别人问就说他教的。
有利于她完成任务的,她考虑接受。
封禄瑞指尖轻点纸页上那个年字,念:“年。”
她跟着念。
封禄瑞的字体不是年青三喜欢的,他的笔锋太张狂,如利器跃然纸上。
扎眼。
等念到三时,她主动伸出手指点向那个字。她不确定常茵陈有没有和封禄瑞说过她的情况,她是认识自己的名字的。
他太精,她怕稍不注意就掉进他挖的坑。
然后,她听见身旁那人带着些许嘲讽的笑,“你也就会这个字。”
小脸一垮,为了证明她不只认识这几个,她重新点向了他的那个“封”字。
却不想他的指尖也突然停留在上面。
指尖相碰的一瞬间,封禄瑞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疼,他猛然收回手。眉眼下压,不自觉流露出凶煞之气。
年青三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挪了挪属于她的小凳子,默默离他远一点儿。
“坐端正!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
她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回笼,人还没回过神,已经坐得端端正正了。
不过也懒得理会,她习惯了,这个人间歇性不间断发病。
下一秒年青三双眼圆睁,他,左手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把戒尺。她眼不花,这戒尺想来是他那个法器锦囊里拿出来的。
对,爱情保镖左袖口有一个能容纳物品的锦囊。就在那花纹之下。
她不自觉盯着那栩栩如生的纹样……
啪!猝不及防手心被打。不疼,但感觉被羞辱了。
封禄瑞不理会她哀怨的眼神:“不许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