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几人争先恐后,纷纷带上面具,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编号。
林昭和双马尾抱臂看戏,这些编号千奇百怪,乍一看像是些远古人类留下来的神秘符号,但倒也能用中文翻译出来,比如什么“ulsl”“yyds”“ber”“hhh”之类的缩写语,以及“!@#$%^&*”这样的乱码。
他们严重怀疑编号是随机生成且故意耍他们玩的。
双马尾啧啧咂舌,“这嘴脸,变得比老王家的二愣子睡在狗窝里,突然发现枕边有坨新鲜热乎的狗粮,而老黄狗正吐着舌头冲过来护食的时候还快。”
众人:……
面具Y:“在工作期间,面具不可摘下,不可擅离职守,要随叫随到,否则,倒扣工钱。”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工钱?”周子礼问。
面具Y:“自然,戏子大楼是正儿八经的以提供周全服务为主要盈利手段的男模店,你们也不是奴.隶,既然干了活,自然是有工钱的。”
郑正常:“有多少?”
面具Y:“吃住全包,我这边每天会在服务员的个人账户存入人格抵扣券,每张价值50%人格,来日若在戏子大楼消费,可用抵扣券支付。”
“现在,各位需要干活了。”面具Y指指不远处的待客区,“满足顾客的一切需求,给顾客提供最周全优质的服务,就是你们的工作。”
“另外,鉴于你们私自摘下面具的行为,主子会亲自找你们谈话的,你们做好准备。”
主子?林昭眸光闪烁。
几人不情不愿地往待客区挪步,行至半途,郑正常才敢小声道,“还说不是把我们当奴.隶使唤,我们需要多余的人格时没有,不需要了,就什么都有。”
周子礼:“起码是有好消息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只需等五天后,我们就可逃出戏子大楼了。”
“各位是不是忘了什么?”编号为“面具!@#$%^&*”的老者刘海行突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还在原处的林昭和双马尾。
他们的面具与面具原住民有所不同,面具原住民的面具,像是与面具人的脸融为一体,眼窝、鼻子和嘴巴处的口子黑漆漆的,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见诡异的空洞。
而他们的面具就是普通面具,几处口子留出很大的位置,可以通过那口子清晰地看见他们的眉眼,甚至是没有故意隐藏起来的情绪。
这下对上刘海行那双浑浊幽深的眼睛,双马尾不由得汗毛一耸。
那双眼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要多看两眼,就会被瞬间吞噬。
双马尾暗暗咽咽口水,挺挺肩膀,走过去,故作镇定道,“你们的话我可是听见了,怎么,想杀人灭口啊?”
林昭也慢悠悠走过来,周子礼顿时明白了,他往回走,向面具Y确认,“请问,这妹子和林昭的账单呢?”
几人顿住脚步,一双双眼睛看过来,面具Y不慌不忙,只稍动手指头,对面那巨大投屏就显示出两人的账单。
和刚才查询的一样,林昭和双马尾陈芜都消费了30%人格。
“看来我俩还是顾客。”陈芜看向林昭,带着些许惋惜,“我还以为能体验一把当女模的感受呢。”
“问题就在这里,”周子礼折返,面色凝重道,“你们现在是顾客身份,按理来说,至少要支付30%人格。”
“是啊,”林昭不紧不慢道,“不过你们不必担心,说好各凭本事,所以我自己欠下的债,我自己会还,绝不会麻烦你们。”
“你打算怎么还?”张天松现在最在意他这条命了,他紧张兮兮问道。
林昭抱臂而立,闻言,耸耸肩膀,“还没想好,毕竟我这也没有多余的人格,要是结账,我可能就要被抽成干.尸,不体面地死去了。”
“不行!”张天松顿时提高音量,“你死了无所谓,可别连累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破局之法,谁也不能触发回……”
张天松生怕自己的话回来留下痕迹,语调急促一转,没有把“回档程序”四个字喊出来,而是道,“谁也不能往回走!”
在刚才走出那个包间之前,他们都巴不得快点触发回档程序,结束这该死的“同生共死”的诅咒,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看清局势,剧情会改变,触发回档程序,下一回会是个什么局面,谁也无从得知。
但根据虚拟屏提供的信息,他们能够确定的是,第三次逃生,其艰难程度比前面两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能是个比第一次还要糟糕的死局。
所以,眼下有了最优解,谁也不敢做一个疯狂的赌徒。
虚拟屏还提醒他们,对他们来说,从包间出来的是同类,其余的都是虚拟世界的NPC,而NPC的死活并不会触发回档程序。
也就是说,想触发或不想触发回档程序,他们只要顾及同类就行,或帮助、或提防、或利用。
现在,需要考虑的范围更小了。
已经成为男模的六个中老年人只要安分守己,苟到五天后就能活着见到第六天的太阳,但是欠了“一屁股债”的林昭和陈芜稍有不慎,就能让六个中老年人全盘皆输。
“你们说实话,”张天松极力忍着才没发脾气,他阴恻恻道,“你们是不是想逃单,拉我们一起死?”
林昭摊摊手,“没有啊。”
陈芜挑眉,无辜道,“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林昭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要是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也实在支付不起这账单,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到时候怕是难逃一死。”
“而且,是今晚零点前。”林昭不动声色观察几人,故意强调道。
张天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今晚零点前?”
林昭:“我也是刚听说,账单每日一结,要是今天过去前顾客还不结账,戏子大楼的监测系统一律当逃单处理。”
陈芜细想,恍然大悟,“有这么回事,是上一局那面具E亲口跟我说的,小姐姐,你不说我都没注意,现在我才明白面具E为什么跟我强调这个时间节点。”
原来面具E跟她说的逃出去,是在等时间,面具E故意向陈芜隐瞒结账的支付方式一事,等时间一过,陈芜可能就会变成死人被扔出戏子大楼。
可谓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