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无路可走。时间本就单向，时序一旦收回，没有回头的余地。但时间归墟能够被打断。我是变，唯有变，可以斩断时间本身。我可以燃去一部分本源，撑开一小段时间空白。空白降临的刹那，归墟的收拢会短暂停滞，那转瞬的间隙，就是你脱身的窗口。离开之后，你剩余的时限还在，三天之内，你必须打断熵增，回到混沌殿那道门槛内侧。”

“燃烧你的本源。”

“只需一小部分，足够撑起这段空白就够。空白极短，只够你抽身离开。你走之后，归墟会重新闭合，它困住的，是那片短暂的空白，不是你。”

“要损耗多少？”

“不算多。燃过之后，我的火焰会黯淡下去，外层火苗向内收缩，中层流转不稳，内层火光的明灭间隔拉长。但我不会熄灭，耗损的本源，有机会慢慢复原，只是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样，无从预判。”

小宇沉默下来。灰色已经漫上肩膀，贴上脖颈。他清楚这份代价，焫燚会衰弱，火光会黯淡，复原遥遥无期。

“你烧。”

“我烧。”

焫燚没有多余迟疑，无需反复确认，代表变化的火焰，直接承接了这个决断。

小宇立刻感知到火光暗下去一层。外层火苗亮度衰减，向外飘飞的碎焰变短，还没抵达往日的距离便消散无踪；中层火焰轮转放缓，往日流畅的循环，此刻运转得滞涩；内层暗铜色的火光，明暗交替的间隔拉得很长。本源正在被引燃，火焰依旧挺立，肉眼可见地衰弱。

灰色依旧不急不缓地收拢，漫到下颌，擦过嘴唇。归墟并不打算一瞬间抹杀他，它的本意是囚禁，时序收拢缓慢而均匀。他屏住心神静静等候，等着那片刻停滞，等着那片空白降临。

焫燚的火光又淡了一分。外层几乎看不见飞溅的碎焰，中层流转愈发迟缓，内层火光许久才明暗一次。灰色漫上眼皮，贴住闭合的眼睑，依旧稳稳向内包裹。

第三层损耗落下，火光愈发微弱。外层火苗只剩一点微光，中层一圈轮转要耗上很久，内层明灭间隔拉到极致。灰色彻底覆住双眼，视野之中，只剩下无边的灰。

就在这一刻，空白来了。

没有亮光，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异象，唯有时间骤然静止。

正在收拢的灰色停住了，贴着眼睑、下颌、胸口的时序，全部僵在原地。归墟的收拢，戛然而止。

他死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白，向后退去。右脚后撤，一步，再一步。灰色仍在身侧，可时间停滞，不再向内缠缚。他不敢耽搁，不停向后撤离，向着归墟尚未收拢的时序之外抽身。这片空白太短，随时都会闭合，他拼尽一切向后退。

一步踏出，他挣脱了时间归墟。

脚下触到坚实的冷意，是通道的金属地面。他回到了通道之中，身后收拢的灰色时序缓缓合拢，重归沉寂。

他粗重地喘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时间枷锁慢慢散开，通道里清冽的凉意涌入肺腑。

他沉入意识空间望向焫燚。三层火焰依旧在原地燃烧，只是整体黯淡了许多。外层几乎不再向外迸出碎焰，中层火苗周转迟滞，内层暗铜火光，要很久才会明暗一回。

“你暗了。”

“只是耗去一部分本源，等本源缓缓滋养复原，就能变回从前。不必牵挂我。你还剩三天，抓紧时机，去打断熵增，回到门槛内侧。”焫燚的声音依旧平静。

小宇抬眼望向通道深处，前路浸在幽暗里。

“出来了。”

他静静伫立片刻，在心底权衡前路。时限还剩三天，他不能停留，必须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