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昔挂在姜松禾怀里,兴致都被颠掉大半了,两人还没到达战场。
飘荡路线鬼打墙一般兜兜转转,乔纳昔忍不住张大眸缝翻了个白眼,进门前的种种瞬间合理,他怀疑姜松禾过早患上老花。
背景乍然熟悉,飘荡急刹停止。
被幽暗光线影响也开始发困的乔纳昔心如止水地闭上眼,想干脆再朝姜松禾左耳吹一口猛气,跳过激烈的游戏步骤,直接就寝安歇算了。
周身缓缓落到实处,乔纳昔本以为与姜松禾不谋而合,手臂内侧突然传来酥酥痒痒的触摸感。竖耳细听,头侧的呼吸压抑中透着凌乱。
后脑被托住,兴致又起,薄唇微抬。
一道白光也跳过步骤、过早地隔着眼皮闪亮已是匪夷所思,乔纳昔紧接着感觉身体正以双脚为圆心……旋转?
噗一声闷响,乔纳昔横移摔进人墙,弹了弹。
嘟起的唇瓣擦在风尘仆仆的西装料子上登时抿成原本的厚度,乔纳昔狐疑地彻底睁开眼,欲起身搞清状况,头颈却动不得动。
他只得再竖起耳朵听,吸,呼,吸,呼……姜松禾?这就睡着了?!
睡着就睡着吧,一座山似的死沉,乔纳昔被箍得脖酸背痛,怎么活动关节都无法脱身,搞得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挣扎无果,他搓气地从黑发脑袋下抽出没被大面积压着的手,把仅存够得到,能提高些许睡眠体验的壁灯开关拍上了。
姜松禾在全黑的一瞬搂得更紧,紧得乔纳昔咳出一声:“……?”
乔纳昔支起脑袋反应了一会,又把灯点亮。
姜松禾就松开了些。
乔纳昔又把灯关上,姜松禾又把他搂紧,他又点亮,他就又松开。
“你怕黑啊哈哈?”
乔纳昔像找到更有趣的新游戏,反复开关数次,成功从大山的压制中脱困,得以欣赏孤峭但怕黑的Alpha的睡脸。
眉心的川字还在。
乔纳昔大概是玩腻了,笑容淡了些,伸出手轻轻熨了熨拧在一起的眉头。
移开指腹,没有熨开,他又加了些力气熨了熨。
熨不开的。
乔纳昔元旦那晚就试过了,回忆起前情玩心渐熄、恶意又起,正要探身把灯关上,身前传来含混的呓语。
“妈……”
乔纳昔附耳下去,狎昵诱导:“你叫我什么?姜宝宝哧哧,再说一遍呢,嗯?”
“嗯妈……妈您…您能不……妈……”
“哈哈哈哈?!好乖哦。”
乔纳昔哧哧笑得停不下来,为欣赏到更多反差感极强的精彩表现,他装模作样地给予夸奖,想象一个母亲会做的事,揉揉姜松禾的额发,捧起他的脸。
姜松禾顺从地抬颌,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起流出开闸一样的泪水。泪水把直睫分成一簇一簇的,脱离睫尾又分成一颗一颗泪珠,在脸上越滚越小,留下几条收窄的小溪。
乔纳昔笑容消失,无意识地松手。姜松禾却紧紧攥住,随即又将他箍进臂膀,比之前还要牢,似要将他拦腰勒断那样牢。
一向紧抿寡言的嘴巴,一下子涌出很多话。
绝望哀求的话,始料未及的话。
“把我也带走吧…求您了……我真的…好累……好累啊妈……”
瓷国的Alpha真奇怪,道德感高到见不得讨厌的人死,而自己却绝望得想……乔纳昔收回思绪,吃力地推开些距离,换了几口气,重新捧起姜松禾的脸。
“别哭啊……”他一下一下地擦眼泪,“都不帅了。”
眼泪反倒越擦越多了。
乔纳昔擦不过来,便用掌心托着下巴接,掌心很快又接满,他无奈叹气,索性将黑发脑袋按在自己身上全球仅三件的孤品睡袍肩上。
“好了好了,随你吧哎。”肩头很快湿一大片,哭声却戛然而止,乔纳昔疑惑地拍了拍局促起伏的后背,“这又怎么啦,嗯?”
像又拍到什么神秘开关,颈间随后传出介于打嗝和蚊哼之间的抽噎声。
S级Alpha还能发出这动静呢?
心中还窝堵怜眷,嘴角却不道德地上扬,乔纳昔艰难压下去,转移对笑点的关注,以自己不常做的事劝慰比自己大几号的年上SA。
“哭吧,”话尾还是控制不住略带颤音,他清了清嗓,稳住语调试探说下去,“这只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确认声音表情恢复如常,他扳起姜松禾的下巴,一颗一颗啄去泉眼中泪珠,边啄边道:“乖乖的,我就带你走。”
姜松禾终于沉静下来,节律的呼吸再次从颈间传出。
乔纳昔抱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