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老半天,姜松禾到底没“你”出更重的字眼来。
“`我他妈`?!”乔纳昔气急败坏地学舌,“我他妈,是稀罕要你买什么破海螺吗姜松禾?!”
姜松禾每次听乔纳昔没大没小地直呼自己全名,第一反应不是冒犯,而是有种被当场抓住什么把柄的抽象心虚感:“……”
“我他妈,是想和你一起去滨城!”
“我他妈,是想在赶海的时候,捡到像橙玫瑰的海螺!!”
“我他妈,是想当面,亲手,送给你!!!”
“你他妈,混蛋!!!!”
姜松禾被乔纳昔一连串语速语调飙升的“他妈他妈”炸得大脑宕机,不自觉神穿回两人在梵尔被困电梯时的场景。
那时两人关系还处于不明走向的雾霭当中,他尚能因对乔纳昔童年阴影不知情而出口伤人果断坦率地真诚道歉,现在更亲更近了,一贯秉持“挨打立正”原则的他,这又是怎么了呢?
“对不起”三个字,上唇碰下唇而已,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呢?
是怕乔纳昔听后追问,那些自卑虚伪不抗事、摇摆多疑不淡定,便不再只停留于他心底阴暗的角落,而是成为无处可藏的难辩口实?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F*ck!I’m talking to you!(我他妈,在跟你说话呢!)”
乔纳昔察觉姜松禾走神,双手揪住他的夹克领子,暴力地将人扯到眼前,怒目而视。
乔纳昔开始飙英文,意味着心情差到极点。
姜松禾此时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被炸愣前吃痛火大的样子,刚才想了那些有的没的,眉头也随之拧起来,看着不比乔纳昔温和多少。
意识到自己哄人不成反而激化了冲突,姜松禾脑子里也没有半点恋爱相关的应对策略,他无奈只能走旁门左道,从以往与闹脾气的弟弟互动中借鉴经验。
于是他紧紧盯住乔纳昔,伸手攥住领子上的两条白腕,缓缓往下掰,试图先给两人调整成个能面对面好好说话的身位。
他却低估了信息素恢复正常的成男Enigma的力量,导致没怎么掰下去。
“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给我吗?”乔纳昔拳头扭动,绞住更多的夹克料子,接着猛扽一记,咄咄叫嚣道,“还是你想和我打一架,嗯?!”
臭脸?打架?昂?
姜松禾在领子里被口老血顶到无语,便拿狐疑的视线近距离扫射乔纳昔的五官,就跟能透过皮相看清脑回路似的。
“说和我去滨城你没反应,说和我打一架你还没反应。看来问题不出在事件上,而是出在我这里咯?!你根本没打算跟我好好在一起,对吗?!”
对也不对,但并非“没打算”,而是“不敢期待”。
姜松禾惊异于乔纳昔把自己暗戳戳的心思点个半透,没控制住又走神了。他眼眶微瞠,看着有那么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乔纳昔见状气得顶腮,上排白牙嗑在下唇上,提气蓄力:“Fu——”
“嘘!”
姜松禾还在代入家长的角色,自然听不得小孩一再当自己的面犯浑爆粗,条件反射撒开一只手捂住乔纳昔的嘴巴,打断了施“法”。
单手并没有产生十分到位的抵制效果,乔纳昔脑袋向后一仰,便从姜松禾的掌心轻松逃脱。
接着他低头,稳准狠就咬了一口。
姜松禾触电般抽手,甩了下,顿在眼前,盯着虎口上的两排牙印。上排靠侧的两点尖坑儿里,已然渗出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