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很平常的景色,蓝天、白沙、黑岩,但陆屿眠这时候才对场景变化有了实感。刚刚周围的风景对他来说都成了虚影,他也不知道自己行走在哪里。
眼睛就这样被指得晕头转向,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跟。
海上的游船、天边的海鸥,还有远处的行人……直到许江心自己抬着的胳膊都酸了,这场漫长的百度识图才结束。
她揉着肩,表情皱成一团,像导游一样总结道:“两点一十,海市第二浴场,天清气朗,景色优美。”
指来指去,结果是逗自己玩?
陆屿眠无奈地看她一眼:“这么辛苦,到底整到了谁。”
许江心松开揉肩的手,一脸无语:“我才没那么无聊。”
那脸上烦闷的表情真切,反正以她的演技是绝对做不到的。
“没有坏心?”他问道。
许江心瞪着眼睛:“全是好心!”
学着前面陆屿眠戏谑的句式,她道:“我这么辛苦,你就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心情差的时候,转移注意力是个不错的方法。
越是在意眼前的,过去的伤痛、未来焦虑的都会离得越来越远。亲测有效。
她这么一说,陆屿眠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没再想那些事情了。
朗朗晴空之下,属于那个冬天的潮湿似乎也蒸发殆尽。
“这么有用?”他捧场道。
许江心尾巴翘起来,顺着这梯子往上爬。心满意足接受完对方的夸奖,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形。
她道:“当然啦,这是我妈教我的方法。”
“小时候我怕打针,她就让我去数裙子上的小花,只要一朵接一朵地数下去,就不会害怕了,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所以她也是这样忽悠陆屿眠的,一个又一个自然景观看过去,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就会烟消云散。
单看陆屿眠的眼神,她就知道对方肯定好多了,心里不由欢快了一些。
“那你当时数出来多少?”陆屿眠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许江心奇怪道:“问这个干嘛?”
先不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就算记得,那也是一条碎花裙啊,打针这么短的时间,谁数得过来啊!
然而尽管当事人摸不着头脑,问问题的人倒完全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陆屿眠挑眉解释道:“单纯好奇,就是感觉你小时候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许江心把它放进嘴里砸吧砸吧,终于品出了味道。
她不满道:“你在阴阳我没长大是吧!”
陆屿眠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其实当时他想表达的是,都很可爱。
害怕打针,所以数花。
就性格这方面来说,简直是等比长大。
许江心完全没有意会到这是一句夸奖,她气鼓鼓半响,还是决定不跟陆屿眠过多计较。
海上的风似乎更大了,一接近昼夜更替的时段,空气中的温度便会骤降。
两人原地晃悠了一会儿,直到小珠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叫了,才跟着那条摇晃的尾巴后面回家。
走到门口,许江心就想起来一件事情——她手机上的消息没回。
不是因为她突然记忆力爆棚,而是发消息的人就站在这个大厅的门口。
所幸对方还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许江心自觉不好意思,毕竟对方是客人,结果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消息。
她把狗绳塞到陆屿眠的手上,眼睛刻意瞟向大厅,示意他独自进去。接着就是一连串手语,指了指陆屿眠、手机,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你先进去,还没回消息,我等下再进。
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默契沟通。
毕竟她看见陆屿眠点头了,然而当对方走进门去,自己则准备偷偷溜走时,她被叫住了。
“我当时出了点状况,你手机上的消息,她看见了但是有事,所以没回。”
大错特错的翻译。
许江心背对着两个人,感觉背上起了一层汗。
然而此时陆屿眠还在挑衅,他眼神带着锋芒,落在方民安身上一错不错,就是为了观察对方的表情。
“她想让我进来,提前问一下,你没有生气吧?”
话音落下,方民安嘴角的笑容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