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发卡滚到岸边,你想起女儿,跳了?”
“这不闹呢嘛?!”
床边的警务人员已经大致知道这个故事了,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知道你这一想不开,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他拿笔敲着写字板,报告一个字都不想写。世界上有那么多失去亲人的人,难不成每一个都要像这样闹上一闹吗?
床上的齐夏春垂着眼睫,她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让人觉得轻轻一掐就会碎掉。
警务还想再说什么,许江心拉了他一下,对他摇了摇头。
场面一时安静,气氛尴尬难言。
方民安打圆场道:“哎呀,反正人是救回来了,就别说了呗。”
警务偏过头白了这个说话的小子一眼,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值班了快一周,结果要交班的时候出了这种事,这谁受得了?
“抱歉,这次的事故我会以经济补偿所有人。”
齐夏春再次开口,说话的声音稳定了很多。
她比了个数,警务眼睛直接睁得像鸡蛋那么大。
他惊讶道:“所有人的意思是……?”
齐夏春回他:“景区的这个时间段的工作人员,还有救我的两位。”
她这个补偿一出,警务才终于露出不亏的表情。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他乐开了花,摆手说话的时候夹在胳肢窝的的写字板发出了叮当哐啷的声音。
许江心并没有站到床前,那张摇晃的写字板时不时就会挡住她的视线。
齐夏春的半张脸掩映着,她抬起眼眸:“除此之外,我还有个请求。”
“这枚发卡,找一位专业人士送到海上神像那边。”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齐夏春一直攥着这个小东西。
警务本来通情达理的脸一变:“不可能,这种事哪是我点头就行的。”
他连连摆手,一边摆手一边往门的方向退。神情为难,但又不想到手的钱飞了,于是留下两句叮嘱。
跑了。
“你这要求跟害我们没区别,我真是办不到!”
“那个啥,你也说了这是另外的请求,钱还是有的吧!我替大家伙谢谢你哈!”
最后一句话从门缝传出来,那人已经跑远了。
齐夏春也没多沮丧,她本来也知道是这个结果。
她的目光落在屋内剩下的三个人身上,方民安抢先一步摇头,他提着一口气,像是生怕被点到名。
“我……我游不到那么远。”
齐夏春轻浅笑出声:“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为难你们。”
她偏头转向许江心,眼神在她身边转了两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许江心意会道:“小珠在门卫室拴着呢,医院不让进。”
这么说完,齐夏春才停下搜寻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没想到又见面了。”
初次见还只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现在却是帮忙帮自己走过了鬼门关。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齐夏春虽然笑着,但眼底的神色仍蕴着忧伤,她坐在床边,留下灰色的剪影。
许江心叹了口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虽然她就是一个跳脱规训的人,但公序良俗和家庭内部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楚。
陆屿眠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皱眉,随即开口道:“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们就走了。”
他平日不说话时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那枚竖状的耳钉闪着冷情的光。
齐夏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露出一丝了然。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介意。
“好,正好我头现在还有点晕。”
“谢谢你们来看我。”
看她躺下,一行人正准备离开。
许江心走在末位,转身的时候正好听到身后传来询问的声音。
“对了,你们知道这附近好一点的住宿吗?”
齐夏春之前住的酒店已经退订,况且离这里太够遥远,到时候出院了恐怕不太方便。
许江心本来就为无法帮忙的事有些惆怅,闻言马上就想回头搭话。余光里扫过走在前方的陆屿眠,心里的小人更是摩拳擦掌。
老板在场,更要好好表现表现。
她语速飞快道:“诶,我知道我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正好就是一家民宿。”
陆屿眠回身,只能看见许江心的背影。她小小一只,声量却不小。
“鲸屿民宿,住进风景里,慢享闲暇。”
“房间干净,环境优美,最重要的是我们那儿老板很帅,小狗很萌,每天看见如春风拂面,对疗愈有很大的好处!”
……
她一连串把优点列了个七七八八,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陆屿眠挑了挑眉,没想到许江心还会知道他们民宿的宣传语。这介绍的小册子放在前台左侧的书架上,一般连游客都没兴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