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着走回到前院门口,从理智上来说她好像有点过于敏感了,但缪阿姨对她这么好,她心里的担忧难以打消。她索性把书包扔在门口,戴上兜帽,转身跟了过去。
孔泽家距离缪家开车也就两三分钟,但走过去要十分钟左右。
到缪家门口时,红色轿车停在旁边的车位里,车门边有一串脚印延伸到正门,可正门开着,里面黑洞洞一片。
她从脚印旁边走过,谨慎地走上台阶,门内的装潢从上至下地一点点出现在她视野中。
“缪阿姨!”
她看到了倒在自家门口的缪心舒,不敢乱动,赶忙打电话联系医院,报上地址。
今天雪大车多,救护车堵在路上,不能立刻赶到。
“女士,不要着急,我们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你可以描述一下病人的情况吗?”
“她已经昏迷了。”
“OK,其他方面呢?她表现得痛苦吗?”
“不,她、她的脸好像有点不对称,在流口水。”
“这可能是脑梗的征兆。不要轻易移动她,她躺在地板上吗?”
“是的。”
“你可以拿些毯子或衣服给她盖上,今天很冷,不要让她着凉。”
宋熙禾摘下玄关的皮草和一件长款羽绒服给缪阿姨盖上。
楼下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保姆的注意,她们一个在三楼打扫卫生,一个在地下室整理食材,对主人的归来和病倒一无所知。
她们惊呼着拿来毛毯和枕头,手忙脚乱地给缪心舒打电话。
这时缪阿姨突然开始呕吐。
“不要给她喝水,不要让她被自己的呕吐物呛住!”接线员急忙说。
此时人命关天,宋熙禾顾不上什么干净,伸手抹去缪阿姨口鼻处的秽物,再用水帮她冲洗干净脸上的残渣。
救护车终于姗姗到来,两个医护人员冲下车飞速将缪阿姨抬上救护车,宋熙禾作为联系人一起上了救护车。
路上她先给缪心舒留言发了消息,告诉她要去的医院,然后又在“温馨曼哈顿”群里留言,向孔泽和周边云,简述了一下事情的情况,告诉他们今晚自己可能要赤些回去。
然后她要紧跟医护人员的脚步,穿梭过医院走廊,避让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来到接诊室。缪阿姨很快被确诊为脑梗,推进手术室,她在手术室外,一个人看着门上亮起的红灯,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冷静几秒钟,再次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向缪心舒同步情况——缪阿姨正在手术中。
在隔壁城市的缪心舒和她爸爸正疯了一样地往回赶,他们开车回来,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到。缪心舒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宋熙禾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反复道:“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几乎不记得当年小小的她是如何面对父母离世的消息,但身体似乎还记得,本能地发着抖,拒绝接受任何死亡消息。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她手臂撑在腿上,弓着身体,无意识地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
“宋熙禾,你还好吗?不舒服吗?”
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这不对,现在需要帮助的是缪阿姨。
她费力地想抬起头,告诉这位医生或护士她没事,但身体像浸过霜雪一样,僵硬得一动不能动。
直到炙热的怀抱不容置疑地袭来,包裹着她,温暖着她,反复告诉她:“宋熙禾,别怕,别怕。”
她渐渐回神,脸贴着的是孔泽的黑色大衣。
他修长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吓坏了吧。”孔泽心疼道。
他知道宋熙禾不胆小,能让她露出如此惊恐的眼神,不难猜测这件事勾起了她的创伤。
宋熙禾茫然直起身,立刻便后悔了,她不想离开这么安全的怀抱,可蹲在她面前的孔泽已经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她紧紧地挨着他,望着他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欲望战胜理智,轻轻靠了过去,再次贴着他的肩膀。
孔泽没有躲开,轻轻地揽过她的肩膀,说:“没事的。”
宋熙禾圈住他的腰。
孔泽顿了顿,拍拍她的肩头,“你做得很好,不能更好了。”
宋熙禾小小的“嗯”了一声。
孔泽放任她抱着,让这个拥抱久到他侧着的身体微微发麻,但他仍没有移动,直到宋熙禾主动放开环住手,才长舒口气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