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瑜坐在窗边,手中拿着榜首的玉冠,沉甸甸的,冷润在手,心中并没有万分欣喜,一丝花香混杂着酒味的气味悄无声息地涌至鼻尖,江鹤瑜勾唇,没抬头,道:“鱼师妹”
鱼溪玉坐在紫云之上,一条腿支起,一只手握着酒瓶耷拉在腿上,悠哉地从窗外飘过来,看着江鹤瑜的侧颜,浓眉长睫,低垂的眼眸,闭合的花唇,墨黑的长发落在白润的脸旁,让鱼溪玉想起平静湖泊上垂头凝视水底的长鹤,白身黑喙,身姿优雅而缓慢,看到江鹤瑜,鱼溪玉忍不住开心,道:“江师兄,这玉冠配你,好看。”
江鹤瑜这时起身,伸手将鱼溪玉从云上拉下来,把她按到椅子上,拆开她的发带。
“江师兄,你这是做什么?”鱼溪玉看见江鹤瑜拿起玉冠,问道。
青丝从江鹤瑜的指间流过,他开口道:“鱼师妹,我觉得这玉冠更配你,甚美。”
一句话,就像水上的白鹤探头一击,直将水中的游鱼刺中,动弹不得,鱼溪玉一动不动,犹如失了神智,任由江鹤瑜为她梳头戴冠。
“诶,江师兄的玉冠怎么会在你的头上?”
听见何羡之这么问,鱼溪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何羡之一直爱慕江鹤瑜,可自己明明一直把江鹤瑜当作师兄,就像陆玄那样的兄长,可为什么现在,一听到江鹤瑜的名字,自己的心就会忍不住猛烈跳动,但在何羡之面前,自己这种青涩的感情又化作羞愧。
鱼溪玉扭头道:“我抢来的,看着好看,就抢来戴戴。”说完便走到船头,脚下水流潺潺,鱼溪玉独立船头,宛如流水中挺立的一株莲花,水光倒映在她的眼底,芙蓉秀目,濯情而不妖,真真水眄兰情一玉人。
忽然,一阵欢呼惹得鱼溪玉侧头,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一位黑红相间的人正纵马而过,修剪得当的圆领袍对他的身形十分贴合,袖口和袍底暗藏的艳红让他强壮挺拔的身姿显得有几分邪魅,有姑娘欢笑着在楼上向他掷花,正正好,一朵小红花落在他耳上,好花配美人,倒有几分俏丽,鱼溪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一声笑传入花令的耳朵,心头一惊,他立马循声转头,和鱼溪玉对视上了。
看见鱼溪玉后,花令低头伸手取下花,扔在地上,鱼溪玉敛起笑容,刚刚还在徐徐驾马的花令,此时却勒缰疾驰而去。
“奇怪,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花令?世英群会结束了他才出现,我原以为他会参加的,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何羡之看着花令离去的背影问道。
鱼溪玉道:“不知道,那就跟上去看看。”
何羡之见鱼溪玉上岸,蹬上紫岚幻化的紫马,拾起地上的花绑在马头,勒缰马嘶,追着花令离开的方向去了,还转头喊道:“之之快跟上”
何羡之叹口气,御剑跟上。
一路跟到京城,鱼溪玉却不跟了,策马缓慢地走在街上,叫何羡之留在这里玩。
“之之,京城好热闹啊,这几天怎么了?”
何羡之道:“当然,那几日世英群会人都跑那边去了,世英群会结束了,自然就回来了,我刚才在路上听人说到花令了,说是打了胜仗回来被封侯了,怪不得刚才碰见他,人生得意,策马奔腾。”
鱼溪玉从马上下来,理了理束袖,道:“这样啊”
何羡之道:“那个人很崇拜花令呢,说他是天下第一将军,打出了大一统,皇帝特别高兴,连带着七皇子也回京了,说七皇子你肯定不知道,就是龙霄,算起来,你该随陆公子叫他一声姐夫,哈哈。”
鱼溪玉蹙眉道:“什么鬼,我才不会叫呢,花令打胜仗关他什么事,他也要跟着回来?”
何羡之用灼华戳她,道:“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龙霄是丽妃膝下的皇子,而花令是丽妃的外甥,对外,二人为一体,就如你和陆公子,虽无血缘,但常年相伴,兄弟相称,花令有功,连带着龙霄也会被皇帝多看一眼。”
鱼溪玉拉起拂尘的白丝玩弄,道:“你怎么对这些那么了解?”
何羡之道:“世英群会后,我便要独自出来了,或去军营,或闯江湖,对这些总会了解的。”
鱼溪玉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会留在苍莱墟,你世英榜第三,回到苍莱墟当老师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