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熏风扑在脸上,十分惬意,树荫下,鱼溪玉躺在紫岚身上,提着小酒坛,细细小酌,所有心事被风吹过,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暖意。
刷刷几道破风声,鱼溪玉睁开道眼缝,劲松般的身姿,挥斥有力,剑光闪闪,苍绿的圆领袍,领口几朵小海棠盈盈绽放。
好看
似是察觉到目光,花令停下剑,转头,日光下,鱼溪玉桃腮莹润,慵懒地看着他,对视上,鱼溪玉轻笑,一副娇憨模样。
鱼溪玉看花令和呆子一样看着他,随手从草地上摘下一朵小黄花,两指夹住,蓄力一弹,在空中旋转飞出,正中眉心,花令就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鱼溪玉见他这副样子,哈哈笑出来,花令仿佛恍然大悟,挥剑斩去面前大片草,转身离去,空留鱼溪玉的笑声飘荡。
鱼溪玉却站起身,拔出裁云剑冲上前,江师兄不在,正好和他过过手。
花令熟练地转身接招,不过几招,鱼溪玉便看出花令的破绽,十分兴奋,这是鱼溪玉第一次发现他的破绽,顺着破绽将剑一挑,花令的清尘剑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了一圈,直插入地,剑上的白水玉因为甩动,与剑身碰撞。
叮——
清灵的一声,花令满脸通红,羞赧地拿起清尘剑,快步离开,听见鱼溪玉欢快的笑声,这声音好像长进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一个他没有注意的小坑,花令踩进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鱼溪玉高兴得意,抓起熟睡的紫岚,左右摇晃“紫岚,我赢了,我赢了,这个花令也没有那么厉害嘛,我要去告诉何羡之。”
鱼溪玉骑着紫岚看见何羡之站在小溪边,喊道:“何羡之”
来到何羡之身边,鱼溪玉拽住她的手臂,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栖春苑,正要去找你呢。”
何羡之指着面前一大片芍药花,道:“你看,这里的芍药开得多好。”
鱼溪玉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盈盈簇簇围绕在泠泠溪水边的芍药,粉白干净,道:“真好看,这花像你,你知道吗,这条溪水能流到仙边镇去,我就是在这条溪水的下游被师父捡回来的。”说着拿起腰间的鱼形玉,“诺,这就是当时戴在身上的玉,像一条鱼,所以我就叫鱼溪玉啦。”
何羡之并不知道这件往事,惊讶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和陆玄并不是亲兄妹,你是和青霞仙人姓的吗?青霞仙人姓鱼?”
鱼溪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青霞仙人叫什么,他太老了,没几个人知道他叫什么,我是跟这枚玉姓的,玉衡仙人起的。”
言毕,鱼溪玉看见陆玄和秋君在前方,陆玄拿着一朵芍药,手抖得像筛子,脸比他一身衣服还红,看着秋君,认真地说着什么,秋君还是像之前一样羞涩,不过同样很认真地听着,双手绞着衣袖,在陆玄说完后,咬唇轻轻点头,风吹起她的发丝,与陆玄如火的发带缠绕在一起。
鱼溪玉再不懂男女情也看明白了,二人两情相悦,青涩动人。
一道嘹亮的鹤唳传来,一只黄嘴白鹤飞下来,落在鱼溪玉身边,修长的鹤颈弯下,将嘴里的纸张放到鱼溪玉手里,鱼溪玉拿起白纸,打开,白纸黑字一个卿字,看着白鹤往流丹阁飞,鱼溪玉想起来十五年前的今天是青霞仙人把自己捡回来的日子。
十五岁之后,云山仙人对鱼溪玉却更加严苛了,几乎时时刻刻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江鹤瑜去哪,鱼溪玉便要跟到哪,云山仙人道:“和你江师兄呆在一起多学学他,改改你的臭毛病。”
三个月后,鱼溪玉端坐在桌案前,背姿挺拔,纤细的手握着墨笔,悠悠书写着戒训。
彭,门被猛地打开,鱼溪玉惊愕抬头,却看见花令站在门口,满脸肃穆,本就冷酷的脸庞此刻几乎在这艳阳里凝霜,察觉到严肃,鱼溪玉放下笔,十分疑惑,自从上次打败花令之后,花令便开始无视鱼溪玉,先前只要鱼溪玉提剑上去,花令总是会接招的,自那次之后,就算鱼溪玉的裁云剑与花令近在咫尺,花令却也无动于衷,冷漠地走开,后来鱼溪玉也不自讨没趣,不再去找花令切磋了。
鱼溪玉看着花令,花令也看着鱼溪玉,突然,花令开口道:“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