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大的‘勇猛府’金字横列在牌匾上,朱门庄重紧闭,鱼溪玉跟在花令身后被迎进门,侍仆们心中惊异:侯爷多年从未娶妻纳妾,今天竟突然带回来个女人。所以即便鱼溪玉粗布麻衣,也没有人敢有所怠慢。
鱼溪玉被安顿下来,泡在浴桶内,袅袅白烟腾起,浑身舒展,终于可以松口气好好思考自己的处境了,一路上花令虽然有问必答,但鱼溪玉还是能感受出来有许多隐情他不便言说,总之,我鱼卿是个犯天下之大不韪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那花令为什么还要救我呢,他说有许多事身不由己,他相信有些事并非我本意。
鱼溪玉抬起手,手臂上伤痕遍布,都是些陈年旧伤,却历久不消,鱼溪玉放下手,揉擦自己的身体,所及之处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背上甚至有一道从左肩延至右腰的鞭痕,当时必定是皮开肉绽,哪有我这么惨的恶人。
洗浴完毕,侍仆也将符纸和朱砂送了过来,陈列在案,旁边还有一瓶丹药,鱼溪玉磨砂提笔,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沓,收到身上,拿起药瓶,手指轻擦瓶身,随后重新放回桌案,站起身推开雕窗,窗外夜色寂寂。
好了,走吧。
旋即翻窗而下,谁想刚一落地,抬头,便和庭院中的花令对视了,四目相对,两两震惊,他晚上不睡觉的吗?!
大半夜翻窗的鱼溪玉反客为主,对着花令问道:“这么晚了,足下还有什么事吗?”
花令低头,走上前来,道:“有,有事。”
鱼溪玉走到门前,拉开门,道:“那请进屋,我们屋内商议。”
花令一进屋内,鱼溪玉眼尖的发现了他腰间系着块鱼形白玉,活灵活现,一时心颤不已,立马撇开眼神不再看,到桌前为花令倒茶,花令抬眼看见桌案上的药瓶道:“为什么不吃?”
鱼溪玉没说话,花令拿起药瓶倒出一枚服下,道:“你失忆想必是重伤之后神元有损,此药正是修补神元的药。”说着将药瓶放到鱼溪玉面前。
鱼溪玉拿起药瓶道:“谢谢”,目光不自觉地盯着花令腰上的玉佩,花令见状,取下玉佩,再次放到鱼溪玉面前,柔声道:“喜欢吗?这是你曾佩戴十几年的玉佩。”
听闻此言,鱼溪玉一时心惊,略带些欣喜,轻轻拿起玉佩,论色泽雕刻,并无什么特别,却让此时身处未知困顿的鱼溪玉十分心安,一时对于花令的话也没怀疑,拿起药瓶服下丹药,随后鱼溪玉也拿出一块玉佩,水润光泽,握在手中就像掬一捧清凉的溪水,这是鱼溪玉醒来之后一直系在腰侧的,就算她沐浴更衣,玉佩也会自己跑到腰上。
鱼溪玉将玉佩送到花令面前,道:“这枚玉佩,与你有什么关系?”
花令微微一笑,神情却不似开心,带些着难过,答道:“这是我送你的。”
互赠玉佩,定情之礼。可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说,鱼溪玉不解。
夜深了,花令嘱咐鱼溪玉早些睡,药瓶里的药吃完差不多就能恢复记忆了,花令走后,鱼溪玉便将药瓶里的药倒出大半,一口吃下,一粒一粒地吃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吃完便倒头睡去。
由于丹药的作用,鱼溪玉睡得并不安稳,胸烧脑热,睡梦中的场景一幕幕闪过,格外清晰,十分痛苦,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等到鱼溪玉醒来,艰难地将眼睛睁开,窗外日光耀耀,记忆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必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