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随了半路,无名停下脚步,扭头后望:“先前你一直提及殿春,又要避人耳目,你来寻我,到底所谓何事?”
许苏木哈哈笑着:“什么都瞒不了你,我也乐于同你讲话,虽含内刺,至少能让人听个明白。”
无名斜眼看向他:“许家少爷,我与你来到这偏僻之地,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抛开个人恩怨,只以利换利如何?”许苏木耸了耸肩,走近无名,与她持平:“我先来彰显我的诚意。”
“我想你恨不得,殿春会即刻结束后,便有谢中司前来告知吧。”许苏木继续走着,时不时望向无名:“怕是让你失望了,我倒觉得他不会来。”
无名轻笑一声:“继续说。”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苏木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他的目的,只要能拖住你,他做什么都不稀奇,毕竟他这半生都是中司啊。”
许苏木转身,后退前行。他展开双臂,抬眸望天:“除了震王与屮是青帝所选,其余皆是众民推选,而只有他们才能令百木为自己所用。”
“震屮之下,三司之中。三年一换,却稳坐半生。谁不想获此殊荣?”许苏木勾唇,凝视无名:“在他们眼中,你我是捆绑的。”
他扫视四周,压低声音:“他们想要什么,我们便给什么。他们不信,我们便让他们信。而打消疑虑最好的方式便是...”
“按他们的计划走,让他们相信我被你绑定在震国。”无名眼神一亮,当她看向许苏木时,又皱起眉头:“话虽如此,可你不是同中司非比寻常吗?”
许苏木摇摇头:“你为唯一,而非我。若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姐姐,而是旁人。那便是旁人的家人,来寻你了,而非是我。”
“既然如此,今日便是我们的登台首唱。”无名唤出寒鸟,用寒气裹住许苏木,把他挂在鸟侧后,冲向了半空。
钟响钟止震静城,鸟降人落动玄门。无名扫视着玄色木门,拍了拍它,一圈圈绿纹涟漪,以手心为点,向四周荡开。
许苏木退后几步,望向宫内高树,树叶下坠,树枝却向上翘,弯曲处皆用绿绸系着绿铜钟,而钟的上方还都站着一只通体青色,点缀白色花纹的大鸟,它们都直直看向二人。
许苏木挑了挑眉,走近无名:“看来开了法阵,想必在殿春会后,你才能进去了。”
“不愧是泰苍,真是大手笔。”无名退后,寻了一处树荫,在那凭空生出一套冰桌椅。她坐在椅子上,先是撑着脸,最后却慢慢滑到桌面上。
“无名?”许苏木愣了一会,走上前。他望着她闭着双眼,眉眼却不舒展。刚要再踏前一步,寒气便从她身上透出,又凝聚成寒人,盯着他。
许苏木扬起嘴角,与无名相对而坐。他靠着冰椅,眯着眼睛,口中喃喃道:“中司确实厉害,情确实能捆绑住她,传闻不可全信,冰妖也是个人。”
钟声再现,惊得许苏木睁开眼睛。见无名毫无动静,他便站起身,手还未触碰她,身后玄门便已响动,无名也睁开眼,撞到他的手心。
谢中司从玄门内走出,身后跟着一群人,其中还有青阳丞。他们皆穿同样式的朝服,只胸口雷纹数量不一。
谢中司瞥向二人,只见许苏木瞬间抽回手,无名也顺势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而谢中司眼睛生纹,捋捋胡须,便朝二人走来。
谢中司环视二人,最后目光钉在无名身上:“苏木,姑娘伤势未愈,昨日事情繁杂,怎么能带她远行至此,若是为了我昨日的许诺,也理应是我上门叨扰。”
许苏木对着谢中司鞠了一礼,瞄向无名,又立刻移开目光:“都是苏木的不是,我拗不过她,但我早已备好车马,中司不必担忧。”
无名看着中司的笑意,抢着开口:“还请中司履行诺言,若此行毫无所获,岂不是负了他的心意。”
中司点点头,抚着许苏木的肩头:“我岂能负了你二人的心意,不过,震王旧病复发,这几日怕是不能让你全了心愿了。”
无名轻弹响指,身后冰桌椅碎成粉末,被风刮向四处。她抬眸望向中司:“不知震王所患何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