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黄土覆绿。无名站起身,把伤口冻结。她扫视四周,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山谷,满眼绿色,溪流潺潺。
无名看向伤口,叹一口气:“是他父亲,还是他兄长?偏偏是那个时候,他要是早来一刻,该有多好。”
空青飞回无名肩头,它鸣叫一声,蹭着她的脸颊。无名扬起笑容回揉它的腹羽。她刚要开口,从林间传来阵阵扑腾声。
无名将凛冽横置胸前,抬头望去,林间穿出一道鸟影,竖立在枝头,目光锁在空青身上。它歪着头,冲着空青也鸣叫一声。
空青歪头看向无名,飞向枝头。它在树枝间跳跃,绕着那只鸟转了几圈。
而等空青不再跳跃,立在枝头,那只鸟却同空青刚才那样,绕着空青转了几圈。
无名注视着两只鸟,先是皱眉,后是嘴角噙笑。她望向空青,轻咳一声:“空青,先别交友了,我们先去金丝帮。”
空青鸣叫一声,看向那只鸟,那只鸟也回望它。两只鸟叽喳叫着,略为嘈杂,也是乐章。
乐声停歇,空青望向无名,鸣叫一声,跟在那只鸟的身后。无名见此,也唤出寒鸟,紧随其后。
三鸟腾飞从林出,三流交汇房屋生。一人二鸟落在地面,寒气缠回无名手腕。
无名蹲下身,看向空青:“先去和它玩一会儿,找些果子吃。我去洗漱一番,很快就来找你。”
空青看向溪流,又看向无名。它点点头,对着无名哼叫几声,就跟着那只鸟,钻进林子里。
无名提起凛冽,砍向手心,冰层碎裂,鲜血涌出。她走进一条溪流,把手插入水中,血花混进水花,寒气渗透溪流。
无名摔掉水渍,又封住手心。她看向那座宅院,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迈向它。
凛冽勾墙翻身过,茶味四飘入鼻尖。无名嗅闻流风,顺着来到一座屋前。
无名扒住窗沿,戳开窗纸,探身望去,一个侍从捧着脸,撇着嘴,站在茶炉前。
他用布包着茶盖,将其掀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边望向门口,边把纸中粉末倒在壶中。
他把壶盖砸回茶壶:“喝喝喝,我让你喝个够!真是倒霉,凭什么是我来伺候你。我宁愿去伺候六当家,也不愿意伺候。”
他握紧拳头:“住得这么偏,天天摆什么三当家的谱,金丝帮哪个当家正眼瞧过你。还不如赶紧走,让我到六当家那里去。”
无名盯着侍从,挑动柳眉。她手指微勾,寒气顺着孔洞,窜到他的身边,瞬间捂住他的嘴,将他拽倒在地。
侍从在地上胡乱蹬地,扭动身躯。他刚要摸向嘴巴,双手就被掰在身后。
房门响动,侍从扭头望向门口,刚转过半,便被扭了回去,钉在原位。
一个女声从他背后响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胆敢胡说,你的脑袋就会被我瞬间拧掉。”
侍从频频点头,他刚张嘴,话语顶替呜咽,吐了出来:“让我说...我什么都说,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一点胡话都不掺。”
敲击声传来,过了片刻,女声再次传来:“金丝帮具体干什么?三当家为何让你厌恶?这里又有几个当家?”
侍从咽下口水,清清嗓子:“金丝帮主要就是拐人去矿山挖矿,再将各种矿石,各种矿髓揉搓成丝,织在衣物里,卖给那些权贵。”
他继续说:“三当家他根本没有实权,虽外表光鲜,却还不如六当家的权力大。方才还对我甩脸,可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接着说:“而金丝帮里,如今就五个当家,因为五当家被妖害死了。”
“那你猜猜我是谁?”无名按在侍从肩上,让他身体瞬间颤抖。她冷冷开口:“你若不想死,那便让我成为你。”
侍从猛地抬头,余光对上一双眼睛。他大口喘气,看向地面:“你是...冰妖,你要占了我的身子?”
“我要你的衣服。”无名以手为刃,横劈在他的脖颈。她转过身。窸窣声在身后响起。
点头哈腰,抬手抹额。孟临抬起头看向大当家,视线却落在别处。他扯出微笑:“那是当然,我自当为金丝帮鞠躬尽瘁。”
大当家走到门口,扭头瞥向孟临:“既然鞠躬尽瘁,那就不必死而后已,除了毕谦,你是唯一见过她的人。我要你当钻地虫,永远藏起来。”
大当家看着孟临的颤栗,收回目光,向门外走去。风声裹着他的话语,传到孟临的耳畔:“要是不想成为烂虫,就用你的触角把她画下来,或者钳住她。”
孟临长舒一口气,瘫回椅子上,布条粘在他的身上,透着嫣红。他拿起茶杯,砸向地上:“又蠢又慢,怎么派了一个新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