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呼啸过,冰刺碾为尘。无名收回手撑着脑袋,凝视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无名掀开衣襟,低眸看去。空青翻了个身,呼呼大睡。她比划着它的大小:“长大了。”
无名捂着嘴,打个哈欠。她闭上双眼,寒气裹住全身,形成冰蛹,挂在树梢。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冰蛹碎裂,落一地霜雪。无名后仰被寒气接住,稳稳落地。
空青从无名怀里钻出,飞到肩头,梳理羽毛。无名找片叶子,倒点水,送到空青嘴边。
无名抬头看向天空,一片霞红。她低头捏了个手掌大小的马匹,放到地上,手指一点,马自顾自地走着。
无名打个响指,马匹散去。她蹲在地上,手置于地面,寒气从手心溢出,渐渐凝成一匹成马。
无名轻拍马身,马鞍和缰绳显出身形。她瞪着马鞍,跨坐在马背上,轻踢马肚。
马匹穿梭在林间,空青在空中呼啸。马匹前方有块倒木,无名轻握缰绳,上半身趴低。
马匹没有跳起,径直地穿过倒木。无名挑起眉头,手伸向它的身体,指尖抵住马身,无法进入。
无名又把身上的包裹,往马身上撞。包裹却穿过,荡在另一边。她又唤来空青,它也能穿过。
空青又飞回空中,无名摩挲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空青,你看得见它吗?”
空青扭头,叫了两声。无名打量着马身,轮廓清晰,融于景色。她向右拉着缰绳,走向深处。
远离大道,无名看着满目林色,高声叫着:“空青,注意方向。”空青飞向更高处,带着马匹直线前行。
林海绵绵,不知尽头。空青倒在无名怀里,闭着眼睛。无名左拉缰绳,马匹带着她来到大道上。
空青飞落无名身侧,无名把它环住,一同伏在马背上。微风徐徐,抚过发丝,她抬手与风相握。
“妖啊!”尖叫声传来。无名弹坐起身,挡住脸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老汉背着竹筐,背对着她逃离。
无名皱眉,双腿轻夹马肚,疾驰而去。她叹了口气,回望那个方向:“但愿无事。”
日归西端,林尽城显。无名后拉缰绳,翻身落地。空青苏醒,飞到无名肩上。
无名抓紧包裹,向城门口走去。刚走进,就被官兵拦下。他指着包裹:“打开。”
无名取下包裹,在地上打开,又合紧背上。她起身看向官兵:“可以了吗?”
官兵打量着无名,指向她耳垂上的耳钉:“你穿这衣服?有这样的耳钉?”
无名捂住眼睛,作势要哭。她松开手,泪眼看向官兵又垂下头,抱住右臂:“我本是富家女,听说珍宝现于寒北,便带着人手前往,结果只剩我一个。”
附近的民众纷纷看来,手指游走在无名与官兵身上。官兵凝出风球,呵斥他们:“看什么!”
他又看向无名,手掌一挥,风球散去:“你的灵力呢?展示完就可以走了。”
无名揪紧衣角,咬着嘴角,红晕爬上耳朵。她看向官兵,视线却落在地上:“我从小便是个废人。”
“前几天又害死了人。”无名低头,双手握拳:“可我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官兵摆手,皱着鼻子,斜眼看向无名:“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无名松开手,低头穿过城门口。空青转头望向她,鸣叫几声。她揉着空青的脑袋,语气低沉:“我没事的。”
无名环视四周,一群人挤在城口,叫嚷着。他们全身流光溢彩,背着各类武器。
无名收回目光,摸上耳钉,轻轻旋转,耳钉纹丝不动。她又向耳后摸去,耳洞后并没有钉子。
“这是为何?”无名皱起眉,指尖按在宝石上方,冰霜咬住宝石,染上一层月色。
“空青,变颜色了没?”无名扭头,露出宝石。空青探头看去,短鸣一声。
无名点头,看向满街店铺,包罗万象。她走进一家布铺,比对着空青的身形。
一位老妇走了过来,端着一匹布,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姑娘对灵宠很好啊,不过要给它做东西,还是选这个。”
无名瞥见布匹上的花纹,摸了上去。她抬眼看向老妇:“这是什么花纹?”
老妇打量着无名,眼角皱纹更甚:“姑娘原来不是巽国人,这是流纹。”
无名垂下眼睛,点着头。她嘴角一勾,抬起眼睛,捂住胸口:“原是这样,我是来找珍宝的,不过还是算了吧。”
无名伏在老妇耳边,压低声音,指着城口方向:“那官差凶得狠,出都出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