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初晓,冰层松动。空青站在冰层上敲着,冰层碎裂,它飞至空中,又落回无名怀里。
无名运着碎屑,给它打扫出去。她回头注视着墙面,垂眸看向空青:“只有我身上有冰?”
空青鸣叫一声,飞至无名肩头。无名坐在床上,手指点床。直到空青再次鸣叫,她才站起身,拿了钱袋,向院子里走。
无名拾起冰条,只留一层薄冰,塞进竹筐里。她背起竹筐,拿起青伞。空青却迟迟不飞走。
无名扭头看着空青,揉弄它的下巴:“今日这么黏人?会冻着你。”
空青靠近无名的脸颊,用羽冠扫过她的耳垂。无名按下羽冠,从袖子里掏出马甲,给它穿上。
空青在空中盘旋几圈,跟上无名的步子,冲到她的头顶上落下。无名便把伞抬高,向后倾斜。
湍急河流侧身过,点点碎屑水中藏。无名掏出墨玉,冰屑融于水面,碎块混着水流,消失无踪。
无名放好墨玉,置回衣袖。她伏在水边,手指刚触到水面,从指尖处,冰霜顶替水花。
无名抽回手,注视身旁空青。它的全身,覆着大大小小的冰点。她扫视自己的全身,寒气溢出,虽未扩散,却紧贴皮肤。
无名皱眉,打碎水上冰层。她站起身,阻挡空青靠近她:“远远跟着,不要靠近我。”
无名把伞移开,暴露于炽阳下。汗水还未滴落地上,就凝成霜,被阳光晒化。她将伞收起,挂到竹筐上,向镇上走去。
镇边密林旁,无名瞟向空青,它羽毛凌乱,眼神倦怠。她停下脚步,空青飞到她手心,歪头看着她。
无名指着林子,叮嘱它:“镇上人多,我不放心。你先在这歇着,找点东西吃,不要吃陌生的果子。”
空青轻咬无名手心,鸣叫一声,飞向最近的树梢。直到无名的身影消失不见,空青才深入密林。
人声鼎沸,热闹依旧。无名掏出帕子,正擦着,那位常来的胖妇人,走了过来。
“呦,姑娘兔子养的好,竟也是个可心人。”胖妇人将青伞拿开,探头看向竹筐的冰条,她指着冰球:“这是什么?”
无名把手帕叠齐放好,轻咳一声,冰条也随之破裂。胖妇人提起猪肉,端详着:“这不像是寻常猪肉,多少钱?”
“一块四斤,两颗墨玉。”无名伸出手,妇人却把肉放了回去。她摆了摆手:“姑娘,这对寻常人家还是贵了些。你上酒楼看看。”
妇人走开,之后的每个人提起猪肉,在听到价格时,又放回竹筐内。无名重新背上竹筐,在街上寻觅着酒楼。
无名停在一家酒楼前,酒楼人来人往,富丽堂皇。她跨过门槛,与一群人擦肩而过。
无名盯着那群人的衣服,用手揉着脑袋:“错觉吗?”她回过头,找了个店小二,说明自己的来意。
店小二走进隔间,带着位厨师走了过来。无名将竹筐放到地上,拿起猪肉。
厨师接过猪肉,低头嗅闻,又用手摸着纹理。他点了点头:“这妖兽肉难得,还都是好肉。你这筐子里的肉我全要。”
厨师吩咐店小二把肉条放到灶房里,又从柜台支了十六颗墨玉,交到无名手中。
厨师笑着与无名寒暄:“你来的再早点就好了,今天贵人多,也不知道来这小地方干嘛。下次有这好肉,再来。”
无名装好墨玉,对着厨师点头,背上竹筐,转身离去。
无名走进昨日的衣铺,又挑拣了五套成衣,走到柜台前。老板喜笑颜开,接过衣服,细细叠好打包。
老板手上动作不停,却不时抬头打量无名:“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姑娘穿了我家衣服,也是愈发水灵了。”
周围的顾客听到这话,也纷纷侧头看向无名。有一位贵妇人看着无名的背影,手指一点。她身旁的丫鬟就走上前。
丫鬟的手刚碰到无名的衣角,冰霜顺着手指爬满手面。她惊呼出声,怀中的华衣也摔落在地,沾满尘土。
无名回头看向丫鬟,丫鬟忙把衣服抱起,瞪着无名:“你这人金贵的很,还没碰到你,你就打我。”
“锦儿,把衣服放回去,这衣裳脏了,我可不要。”贵妇莲步轻移,走到无名面前。
她上下打量无名,嘴唇微勾:“我家锦儿年幼,不识礼数,姑娘莫恼。”
贵妇盯着无名,用手指着锦儿的手:“不知这是何招式,我最喜欢稀奇的东西。”
无名嘴角绷紧:“我不知道。”她又看向老板:“包好了吗?多少钱?”
老板刚要张嘴,看到贵妇的眼神,又闭紧。她拍着脑袋大叫一声:“哎呀,光看姑娘去了,忘了这包袱皮没了,我现在就包,给九块就成。”
无名握紧拳头,拿起竹筐:“那我不要了。”